第94章 父女最后一局，相府用血养出的退路（中）

正厅内一片死寂。 沈敬元脸上的伪装彻底碎裂了。 那种卑微祈求的父爱与悔恨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狰狞到了极点的疯狂。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沈敬元仰天狂笑，笑得剧烈咳嗽，嘴角溢出一丝血沫，“好！真不愧是我沈敬元养出来的好种！比清柔那个蠢货聪明百倍，比柳氏那个毒妇狠毒千倍！” 他霍然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的茶盏狠狠砸在地上，瓷片碎裂飞溅！ “沈南乔，就算你看穿了又如何？！”沈敬元面目狰狞，声音尖利如鬼魅，“你以为老夫敢坐在这里等你们，手里会没有真正的底牌吗？！” 他死死盯着沈南乔，眼中闪烁着孤注一掷的恶毒： “那本记录了整座皇城所有三十六名潜伏死士具体位置、接头密语以及刺杀暗号的《暗线总册》，根本不在这里！” “总册就在京郊三十里外的苏家老药庄地窖深处！而在那座地窖里，不仅有总册，还关押着你母亲苏晚棠当年留在京城的七位苏氏族老与旧掌柜！” 沈敬元咬牙切齿地咆哮道：“老夫在药庄地底下埋了整整二十桶猛火油与引线！只要老夫不能在两个时辰内持盖有皇帝玉玺的通关文牒与特赦手令乘车离开京城，守在药庄的死士便会立刻点火！” “到时候，总册化为灰烬，苏家的这批老骨头，连同你母亲留在世上最后的血脉念想，全部都要给老夫陪葬！！” 威胁！ 血淋淋、赤裸裸的同归于尽！ 站在门外的苏伯言听到这番话，脸色剧变，按刀的手指猛地收紧：“沈敬元！你这个畜生！那些都是伺候过姑母几十年的老人！” 沈敬元看都不看苏伯言一眼，只是死死锁住沈南乔的双眼，脸上露出笃定而残忍的笑容：“南乔，你向来最重母族，你母亲当年的遗物与旧人，是你唯一的软肋。选吧！是要老夫这条烂命，还是要苏家族老的命与整座皇城的安宁？！” 正厅之内，空气凝固得让人窒息。 所有黑甲卫的目光都落在了沈南乔身上。 沈南乔没有愤怒，没有慌乱，甚至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右手垂在身侧，食指与中指在紫檀木案几的边缘，极其有节奏地轻轻敲击了三下。 “哒、哒、哒。” 三声清脆的叩击声在死寂的厅堂内回荡。 紧接着，又是两声急促的轻敲。 “哒、哒。” 站在正厅左侧阴影中的穆青岚，眼底精光骤然一闪，按在刀柄上的大拇指微微一动，不着痕迹地朝门外做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军中手势。 沈南乔缓缓抬眸，看向狂笑的沈敬元，语调甚至带着一丝令人心悸的平静： “沈敬元，你开出的条件，本宫可以考虑。” 沈敬元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狂喜：“当真？立刻备马车！备通关文牒！” “青岚。”沈南乔淡淡开口，“去传五城兵马司与礼部主事，调一辆四马并驾的青铜硬木马车，另外……去取通关文牒的空白官牒来，本宫亲自用凤印签署。” “末将领旨。”穆青岚躬身抱拳，领命转身大步走出大殿。 沈敬元看着穆青岚离去的背影，心中的大石终于落地，脸上的得意之色再也掩饰不住：“好！识时务者为俊杰！南乔，你放心，只要老夫安全出关，总册与苏家老人的藏身暗格位置，老夫自会派人送回京城……” 沈南乔没有理会他的自说自话。 她自顾自地拉开案前的红木锦凳，缓缓坐了下来，甚至拿起案上的青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早已凉透的残茶。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沈敬元看着沈南乔气定神闲的模样，不知为何，心头忽然升起一股极其强烈的不安。 “马车为何还没到？！”半个时辰过去，沈敬元有些沉不住气了，厉声喝道，“沈南乔，你莫要同老夫耍花招！时间只剩一个多时辰了！” 沈南乔抿了一口凉茶，眼皮微抬：“京城九门宵禁，调动四驾马车需要兵部与内阁联署核验。沈丞相在朝三十年，难道连这点官场规矩都忘了？” 沈敬元死死咬着牙，额头上渐渐渗出一层细密的虚汗。 他死死盯着门外的黑夜，每一声风吹草动都让他心惊肉跳。 就在此时，正厅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破空声！ 两道矫健如黑豹般的身影自夜空中呼啸而落，重重砸在庭院正中！ 正是夜风与霍青麟！ 在两人身后，十余名黑甲精锐小心翼翼地护送着七名衣衫褴褛、但精神尚好的白发老者步入院中——正是被囚禁在京郊药庄的苏家族老与旧掌柜！ 而在夜风手中，赫然托着一只沾满了湿泥与青苔的纯铜密码铁匣！ “启禀陛下、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