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1994年，你到底干了啥？

江城市第二监狱！ “犯人陈勇！” “到！” “有人探视，准备一下。” “是！” 砰！ 话音刚落，监房的铁门应声而开，一个满脸严肃的中年狱警正抱着花名册站在门口等待，两边还有年轻的管教站岗看守。 监房里面，一个留着花白寸头，脸上带着刀疤的老头立正站好，表情有些紧张拘束。 见到门开，这才后知后觉的手忙脚乱收拾起来，却没什么东西可带的，只能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仪容仪表。 看着镜子里苍老的自己，他目光颤动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 随即立刻大声报告。 “报告！” “整理完毕！” 门外的狱警迈步走进来，立刻就有两个年轻管教上前搜身检查，检查完毕之后各自后撤一步。 “检查完毕，安全！” 所有流程走完，狱警这才在身份确认的名单上签下字，语气也柔和下来。 “走吧陈勇，这次来的人不是你爱人，你有点心理准备，好好把握机会。” “还有两年时间就改造好了，别让家里人失望。” 陈勇听到这话，立刻下意识应激的立正站好。 “是！” 随即几个管教也不再啰嗦，当即亲自护送着他前往家属探监室会面。 砰！ 门一关，监房内的其他几人全都探着脑袋打量，纷纷露出羡慕的目光，不由得的小声议论起来。 “哎，陈老大都蹲了二十多年了，当年到底犯的什么重罪啊？” “嗨，赶上好时候了呗，正好严打，他那事儿啊要是放在现在，顶多也就五六年就出去了。” “他家里倒是够意思，老婆每个月都来探视，每次来都给充钱，夫妻感情真好啊。” “老婆是挺好的，就是那儿子是个白眼狼，听说十多年没来看过亲爹了，估计啊，早就不认这个爹喽！” …… 家属探望室内。 陈予安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搭在身前，无聊的等待着。 目光下意识的四下打量。 高高的围墙，小小的窗户，随处可见的铁栅栏。 这地方，他只有小时候被妈妈拽来时候的记忆，十几岁之后就再也没来过了。 那几年，他的青春期过得也挺痛苦的，发生了很多事。 而长大之后辍学工作，做过服务员，进过工厂，送过快递，现在又送外卖，他也一直在努力赚钱补贴家用，分担妈妈的压力。 但对于探监这件事，他还是不愿意妥协接受。 早些年的时候，面对他这个态度，亲妈打也打过，骂也骂过，道理说尽了，无论如何监狱里的是你亲爹，你不能不认他。 可那时候亲妈越是这么说，他就越是无法接受，所以就一直抗拒。 慢慢的，来监狱探视的话题也成了母子俩闭口不谈的默契。 他自己也没想到，如今会主动预约来监狱探望，见一见这个在记忆中出狱后自暴自弃，终日酗酒，折磨了他小半年的老混蛋。 第一通电话打过去的时候，亲爹还不知道他的身份，或者说不确定。 所以哪怕那时候改变了过去亲妈早产大出血的事情，2026年出狱的老混蛋也只是变得不酗酒了而已，并没有提起当年的事情。 但现在，他第二通电话打完，父子俩已经跨时空知道了对方的身份。 他很好奇现在的老混蛋究竟有没有保留着过去的记忆，记不记得1994年的那个午后接到过来自未来的两通电话！ 同时也很难想知道，接了第二通电话之后成功戒赌的父亲，当年究竟做了什么? 而四年后的那场杀人意外，真相又是什么？ 从老登本人嘴里问出来的肯定是最真实直接的消息，最能帮助过去的他改过自新，趋吉避凶。 咚咚咚！ 正当陈予安整理思绪的时候，对面监区的铁门突然被人推开。 下一秒，两名年轻狱警率先走了进来，一左一右站好，紧接着，一个戴着手铐被押送过来的老头走进门内，规规矩矩的立正站好，目不斜视的抬起手等待。 只是看了那老头一眼，陈予安顿时内心一紧。 老头身上的一切都和改变之前的记忆中一模一样，那仿佛做梦一般的过去记忆仍旧在她脑海中漂浮着，仿佛成为了从未发生过的梦境一般。 但只有他自己记得清清楚楚，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只不过被时空的力量修改了。 咔哒！ 狱警走上前给陈勇解开了手铐，偷偷瞥了一眼坐在另一边的陈予安，清了清嗓子严肃提醒。 “探望时间一小时，自己把握。” “是！” 说完，两个狱警交换了一下眼神转身离开，只剩下一个管教还留在探视室门口站岗观望。 陈勇站在原地呆愣了许久，这才犹豫着转过身去，看向坐在那里等待着的儿子。 父子俩相视无言，谁都没说话。 近乎凝固的空气安静了十几秒，气氛尴尬到了冰点。 正当此时，唯一留守的管教突然开口。 “探视时间一小时，抓紧时间！” 陈勇闻言一个立正。 “是！” 说罢，他这才鼓舞勇气，小心翼翼的走向探视室内的桌子，摸着椅子边缘慢慢坐下。 可那低垂的脑袋，躲闪的目光，还是不敢看向这十几年没见的儿子。 他俩，就好似陌生人一样沉默的对坐着。 陈予安看着眼前如此拘谨的老头，一时间内心也是百感交集。 二十多年的牢狱管教，已经让他彻底和社会脱节了，就连生活习惯也彻底变成了一令一动的机器，更是没了电话里头那中气十足，年轻气盛的劲头了。 犹豫片刻，他这个当儿子的还是选择主动开口。 “爸，我……来看你了。” 话音刚落，对面的陈勇突然颤抖了一下，有些不可思议的抬起头来，怔怔的望着开口的儿子，目光逐渐激动。 可紧接着，他却主动压抑下了内心的那份喜悦，声音颤抖着开口。 “哎，哎……” “小安你，你长大了，黑了，也……爸对不起你……” 关心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利索，反而是压抑了二十几年的一句道歉迫不及待的脱口而出，眼泪紧随其后。 陈勇说过之后，嘴唇颤抖着任由泪光从眼角滑落，哆嗦着认真看向对面的儿子。 “爸这些年在里面改造，一天一天的数着日子，每天都在想你，想着自己怎么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妈……” “我没想到，没想到你会愿意来看我。” “我，我……” 陈予安见到亲爹的真情流露，内心也是顿时酸涩哽咽。 可因为二十多年来的冷淡，他的情绪已经没有那么灵敏了，此刻哪怕再难受却也哭不出来了，只能看着对面的老头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忏悔。 见到老登的这个反应，他一时间不由得产生了怀疑。 难道，老登并不记得那两通跨时空的电话？ 念及如此，他也不想继续在这让他无法产生共鸣的父子感情之中继续尴尬下去，当即抬手叫停了老登的忏悔。 “爸，这些话我想我们可以以后再说，我今天来有别的事情。” “你……你难道没有记起来一些什么事情吗？” “今天是2026年8月25号，在三十二年前的今天，不，准确说是前两天，你……” 陈勇上一秒还沉浸在自责和内疚的情绪当中不可自拔，可下一秒听到这些话，他突然愣住了，下意识的开口。 “电话？” “真的是你打给我的两通电话？” “那真的不是我做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