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徐波到底是谁？

2026年，二厂街。 “从那天后，王晓雪也不见了，没再回来过二厂街。” “你爹赶上98年严打，被顶格重判，咱家还是托了关系去打听的，花了不少钱，也没起到作用。” “那一世后来的事，你应该都知道了。” 知道，他不仅知道，还亲身经历过。 后来就是赔钱，卖房，流离失所，打工还债。 最命苦的一世，最终成了个孤家寡人。 就连三十年后刑满释放的勇哥在得知自己老婆被牵累一生，早早病死了之后，整个人都彻底失去了活下去的希望。 老登变得自私自利，自暴自弃，酗酒度日。 反而变相的折磨着同样苦命的儿子，让陈予安独自承受了这一切。 如果没有那通电话的出现，恐怕现在的他早就已经被出狱后的老登拖累死了。 好消息是，终于也能结束那苦逼的一生了。 何秀梅说到这些事情，忍不住将当年的困惑也一并说了出来。 “第一世的事情，哪怕过去很多年了，命运也都变了，可我也始终不理解你爹那天为什么发那么大脾气，以至于能杀人。” “等他的案子判了，我去监狱里探视的时候也问过他，可他自己都说不明白。” “他只是说，当时他能感觉到，如果他不杀了徐永志，那徐永志一定会做点什么极端的事儿来伤害咱们娘儿俩，。” “但具体的感觉到底是从哪来，他说不清楚。” “一会说是徐永志给他的眼神儿，一会说是徐永志反复提起他老婆孩子这个字眼时候的语气，一会又说其他……” “总之案子判了，人也死了。” “没有你打给过去的那通电话，啥都来不及回头了。” 说着，她也是有些苦涩的摇摇头，抿了一口杯中茶水，将杯子托在掌心，手指轻轻的绕着杯身划动。 “如果那时候就有你打过去的电话该多好，他可能就不会杀人了。” “一切都不会发生。” 陈予安听完当年老爹杀人的经过之后，只感觉整个脑子都是混乱的。 “所以，我爸当年根本不是为了替他混的兄弟出头杀人，就是一个普通的路见不平，想阻止徐永志带他女朋友去打胎？！” “这就把人杀了？” 虽然已经修改过几次命运了，老爹当年杀人的原因对后面的发展也没那么重要了。 可这离谱的经过仍旧是让他不敢相信。 不过这也让他想起了打电话让勇哥二次南下谈代工厂，有衣库创业成功之后那次。 命运改变之后，他已经成了可以混吃等死的富二代。 可为了更彻底的拯救勇哥，他还是回到二厂街的有衣库壹号店和当年的老街坊们聊天，试图打探勇哥杀人的真正原因。 那时候曾经听到过李长海和苏姨他们欲言又止的提到过勇哥是为了一个女的才杀了徐永志的。 对于这个女人，李长海他们可都是嗤之以鼻，没什么好印象。 根本不愿意多做透露。 如今听完老妈回忆里王晓雪做过的事，他一下子就理解了为什么大家那么讨厌她。 可以说，这个女人才是关键的罪魁祸首。 当时的陈予安并不知道这段过往的真相，还以为是勇哥移情别恋，争风吃醋才走到杀人的下场。 所以在紧接着打电话回去的时候还试探过那个年代的勇哥。 只是勇哥虽然认识王晓雪，却坦言根本不熟，也没交情，更不可能有奸情。 面对未来自己有可能死在这个女人手底下的预言，更是一脸茫然，完全不知道这事情怎么可能会跟王晓雪有关。 可现在来看，实在是太荒谬了。 他们苦苦追查了几世的杀人真相，竟然还真的跟这个女人脱不了干系。 总而言之，之前几世无法改变的勇哥杀人命运，都是同一个原因。 那就是见义勇为！ 换而言之，是因为勇哥插手了王晓雪和徐永志的打胎争吵，替她出头，制止了徐永志的暴力手段。 而原本作为受害者，应该感激勇哥的王晓雪，却在警察询问的关键时刻矢口否认，拒绝替勇哥作证，反而力保徐永志。 这才导致勇哥最后莫名的情绪失控，一个不小心杀了人。 如此来看，这件事好像完全没有什么更深层次的阴谋和计划，只是一场临时的冲突，一个反水不愿作证的女人。 勇哥这三十年牢狱之灾，实在是有点冤大头。 陈予安整理好思绪，闭着眼睛坐在沙发上，依旧还有别的疑问。 “那不对啊，我没打电话回到三十年前的时候，勇哥的确是98年杀的人，进了监狱。” “可拆迁的事儿呢？” “徐永志又为什么非要让王晓雪打胎，还和老方子的人搞到了一起去？” “就是他俩合伙杀的我爸，难道他俩早就认识？” “那他们和我爸什么仇什么怨，前几世疯狂做局害他，这一世因为揭穿了徐永志他爹侵吞下岗职工安置费的案子又被他们给杀了。” “这些到底有什么联系？” “后面几世的杀人案为什么推迟了两年，98年打胎的时候没有发生，反而到了2000年拆迁又发生的？” 松散，太松散了！ 虽然陈予安可以接受勇哥当初杀人的理由就是这么荒谬，这么简单，可他实在是没办法把这些人的动机联合起来。 总不能所有事情都是意外、碰巧、正好赶上了吧？ 宿命论？ 何秀梅看着儿子陷入纠结，也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轻轻摇头。 “第一世的时候，因为徐永志死的早，你爸也入狱了，后来江城的拆迁规划就没有涉及到二厂街这块，也没有公司来谈。” “至于后面几世杀人的事情推迟了两年……我也不知道具体原因。” “其实除了什么都没改变过的第一世，后面几世的记忆里，徐永志从来没有那么混蛋过。” “就算是每一世的98年，王晓雪都还会跑回了二厂街，徐永志也同样来找王晓雪打胎，却也从来没带着老方子的人来过，都是他自己。” “而且每次都是先去咱家，找我和你爸商量，想让我们帮忙劝晓雪别把孩子生下来。” “他就好像变了个人……我是说后面几世的时候。” 说的有些混乱，何秀梅自己也感觉头疼。 但她还是努力整理着思绪，试图帮儿子找到一些关键的线索，为下一次通话提供帮助。 “我想想，如果说这事儿和老方子那边也有关系的话，很有可能是我和你爸刚从屯子来江城打工的时候闹过一些矛盾。” “那时候打工不赚钱，也就90年前后，一个月三四百都算多了，别说买房子安家，管俩人吃喝拉撒活下去都费劲了。” “而且你爸当时打工那地方的老板也不是个物儿，克扣工资都是常事儿，还整天爱打骂工人，你爸早就受不了了。” “后面就索性带着一块上班的几个兄弟还有屯子里一起去的亲戚伙，组团给那老板揍了一顿，要回了自己的工钱。” “慢慢的就在二厂街那边立棍儿自己混上了。” “而那边一开始，都是老方子的地盘，那个厂子的老板也是月月给老方子交保护费的。” “从那时候开始，你爸他们和老方子那边的矛盾就不断，后来……嘶……” 正说着，何秀梅突然感觉脑袋一阵刺痛，回忆变得有些吃力。 陈予安见状急忙开口叫停。 “妈，先歇一歇，一次性接受这么多改变过后的人生记忆，的确会让脑子很混乱。” “尤其是还要你帮忙去回想三十年前发生的事情，肯定很吃力。” “这样，我们现在不用纠结当年每一件事的具体原因，只需要解决几个关键疑点就行，历史的自我修正功能很强大。” “只要下一通电话给我爸指明了方向，趋吉避凶，让他能逃过牢狱之灾和被杀的命运，他就可以活到现在。” “至于那些人背后有什么肮脏龌龊的联合，我们不可能一次性全都搞懂。” 何秀梅稍微缓了一会儿，这才对着儿子轻轻点头。 “好，那你来问，我来回答。” “还有什么想知道的？” 陈予安其实心底早有疑问，等的就是有当年的亲历者可以给出解释。 “其实我还有个疑问。” “因为我记得第二次给我爸打电话之后，我去过监狱探监，问过他2000年杀人的案子细节，问他杀了谁，也是从他嘴里，我才知道他杀的是徐永志。” “但是当时他说，他杀的是永志地产集团董事长徐波的儿子。” “可据我所知，我爸这一世当年举报的下岗职工安置费贪污犯的名字叫……徐国安，网上的信息也全都是徐国安。” “那……到底谁是徐永志的亲爹？” “而这一世，因为徐国安他们一群贪污犯的倒台，永志地产集团也压根没有出现过，徐波也不再是董事长。” “那他人去哪了？” “这个徐波，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