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好戏开场

第二天一大早，安柠是被周念安的闹钟叫醒的。 迷迷糊糊睁开眼，就看见女儿已经利落地穿好了外套，正蹲在床边系鞋带。 她连忙撑起身子： “我跟你一起……” 话没说完，便被周念安一把按回被窝里，动作利落又带着点不容商量的理直气壮： “母后，您再小憩一会儿，儿臣去去就回。勿念！” 说完还像模像样地拱了拱手，转身就溜出了门。 安柠愣了两秒，忍不住笑了，靠在床头，也没真的追出去。 她昨晚就猜到了安安要去做什么：大概率是把那张写着周明海联系方式的纸条贴到周明海的家门上。 这样一来，无论哪个学校的招生组找上门，都会直接联系周明海。 苏婉和周梦瑶千方百计把周家人引出去、捂紧消息的打算，很快就会以最直接、也最猝不及防的方式，传到周明海耳朵里。 到那时，他会激动地当即赶回来，求安安回周家。 这地方离周明海那栋房子不过几百米，走几步路就到，那让孩子自己去处理吧。 …… 大约过了二十来分钟，门锁“咔嗒”一声响了。 周念安探进半个脑袋，手里拎着一个打包盒，眉眼间带着一股藏不住的小得意。 她把早餐放到床头柜上，掀开盖子，热气腾地一下冒起来，鲜肉小馄饨的香气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汤面上浮着翠绿的葱花和几粒虾皮。 “妈，你的最爱。” 周念安递过勺子，自己也坐到床沿上，捧着另一碗，吹了吹热气，埋头喝了一口汤，才舒服地叹了口气。 两人边吃边聊，周念安忽然放下勺子，歪着头问： “妈，你猜，我大概多久能接到我爸的电话？” 安柠咬了一口馄饨，慢悠悠地嚼完，才笑着回了一句： “这我哪儿知道。” 可她心里清楚：今天之内，必定会收到。 昨晚周念安睡着后，她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躺在床上查了一宿的资料。 先是刷了刷省状元被各大高校疯抢的新闻，看得她热血沸腾，那些招生组的操作五花八门，有连夜蹲守的，有提着行李箱直接堵门口的，还有直接开出“全家旅游”条件的，真真假假，眼花缭乱。 她一边看一边又哭又笑，心里头既有说不出的骄傲，也有压不住的后怕：她的女儿，差一点就被周家人给埋没了，幸亏这孩子足够优秀，即便被暗算，也稳住了。 安柠心情无比复杂，几乎一夜没合眼。 此刻，捧着一碗热乎乎的馄饨，心里头明镜似的：今天自己的电话恐怕也会很忙。 除了其他高校招生办，估计学校那边也会打电话来打听情况。 周明海那边更不用说了，安安的这份“惊喜”一旦送到，他不可能坐得住。 啊，又是忙碌又充实的一天，这日子还真让人充满期待呢！ 安柠喝了一口馄饨汤，热乎乎的鲜味顺着喉咙滑下去，她忽然放下勺子，歪着头看向周念安，嘴角那抹笑意带上了和她同款的坏笑： “公主马上就要霸气回宫了，可想好了要何赔款？” 周念安正埋头吃馄饨，闻言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 “母后有何高见？” 安柠“嗤”地笑了一声，没有直接回答。 她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拿起手机点了几下，然后把屏幕转过去，递到周念安面前—— 正是昨晚那位老大姐转发的“老城区规划调整”消息，连同那条“镇上有老宅的一定留好”的评论，以及另一条公众号推送的“南城片区启动综合改造”链接。 周念安放下勺子，接过手机，仔仔细细地看了好几遍。 目光一行行扫过那些文字，越看越认真，眉头微微蹙起，又慢慢松开，最后嘴角一点一点地扬了起来： “怪不得……外面那两位这么着急进门。” 她抬起头，眼睛里带着一种恍然大悟的光， “她们怕是早就通过一些渠道闻到味儿了，才急着在拆迁消息落地之前把生米煮成熟饭。” 安柠没有说话，只是端起碗来喝了一口汤，目光隔着碗沿落在女儿脸上，带着一种“你也察觉到了”的赞许。 下一秒，便见周念安拿起自己的手机，指尖飞快地在屏幕上滑动，很快，翻出了周梦瑶的微博。 她一条一条地翻下去，翻到一周前的一条动态时，目光忽然定住了—— 周梦瑶点赞了一条本地资讯，内容正是关于“南城片区综合改造”的报道。 下面配文写着：“老房子真的会有春天吗？期待一下～” 周念安把手机举到安柠面前，两人目光一碰，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了然的神色。 像两个终于对上暗号的人，心照不宣，什么都不用再说。 下一秒，安柠的手机果然响了。 屏幕上跳出一个陌生的号码。 她迟疑了一下后，接了起来。 对方一听是“周念安妈妈”便语速飞快地自报家门。 又是另一所高校招生办。 安柠握着手机，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嘴里“嗯嗯”地应着，可对方问起具体意向时，她顿了顿，还是不知怎么接话。 周念安见状，把手机接了过去，语气自然： “喂，您好，我是周念安。” 安柠便安静地坐在旁边听着。 通话那头语速很快、语气热切，周念安听着，偶尔“嗯”一声，偶尔问一两个问题，不急不躁的。 她认真记下对方说的条件，礼貌地回应了几句，最后说了句“好的，谢谢老师，我考虑一下再答复您”，然后挂了电话，低头操作几下，加上了微信。 她抬起头，冲安柠晃了晃手机屏幕： “又一家。说是可以本硕博连读，还免试，另外给二十万奖金。” 语气平平淡淡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二十万！ 安柠怎么也没想到，对方为了抢她的安安，居然直接给奖金。 这操作，直接把她给看傻了。 可看着女儿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心里那股“老母亲”式的感慨又涌了上来，她伸出手，揉了揉周念安的头发，没说话，只是嘴角弯了弯。 她的安安，好像真的长大了。 比她想象中还要强大，还要稳当，真有出息哇。 她突然觉得：自己这个当妈的，已经给不了她任何建议。只能坐在她身边，看着她把一条条路摆到面前，然后选一条她最想走的，就行了。 这妈当的，可真省心，真幸福啊！ 安柠端起碗，把最后一口馄饨汤喝完，只觉胃里暖暖的，心里更暖。 然后，她放下碗，正要说什么，余光却瞥见周念安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 一声短促的震动，伴着“嗡嗡”的轻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周念安低头看去，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因为屏幕上赫然跳动着三个大字：周明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