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额外奖励

下一秒，周念安忽然换了一副面孔。 她像变了一个人似的，眉眼弯弯地看向周明海和周卫国，语气里带着一种少见的、像孩子讨糖吃般的亲昵： “爷爷，爸爸，周家为我单开族谱这种事，算不算一件大事呀？” 两人显然没料到她忽然软下来，愣了一下，随即忙不迭地点头。 周卫国抢着应声，语气里带着一种被捧到高处后的受用： “当然当然！这自然是大事！天大的事！” 周明海也在一旁连连附和，脸上堆着笑。 周念安继续引导，声音轻快： “既然是这么大的事，那是不是得大操大办呀？” 她眨了眨眼，歪着头，像是在认真替周家谋划， “总不能让族人觉得，咱们周家随随便便就把一个状元写上去吧？那也太掉价了。” 周明海和周卫国对视了一眼，接着，周卫国率先拍板，语气笃定： “那是必须的！大操大办！让全村、不，全镇都知道，咱们老周家出了个女状元！” 他说这话时，腰板都挺直了几分，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在族人面前被围住祝贺的场面。 周念安闻言，见时机成熟，话锋一转，顺口提道： “那……周家都为我单开族谱了，我总该有一处属于自己的地方吧？不然在周家连个落脚点都没有，到时候乡亲邻里们问起来，也不好听呀。” 话音刚落，周明海的心猛地一紧，脊背下意识地绷直了。 这孩子，莫不是把主意打到自己名下这套房子上了吧。 周念安像看穿了他的心思，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秒，忽然狡黠一笑： “爸，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我都还没开口呢，你就这么舍不得了？那我还是不说了，这族谱，不上也罢。” 说着她作势就要起身，周卫国见状，连忙伸手拦住： “安安，你想要怎么办，就直说吧！爷爷替你做主！” 语气里带着不容反驳的急切。 周念安见把周明海逗得差不多了，这才慢悠悠地坐回去，笑了笑，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撒娇： “放心吧爸，你这套房子我不要，免得你为难。” 一句话说得周明海心头一松，差点没当场落泪。 这孩子，还是心疼他的。 周卫国也颇有些欣慰地捋了捋下巴，心想，不愧是老周家的种，做事就是敞亮。 可下一秒，周念安已经转向了他，声音甜甜的： “爷爷，要是你能把老家那套老宅过户给我……那我在周家也算扎了根，这族谱上的，也才算有意义。” 周卫国的笑容微微一滞。 老家那套老宅，是周家的祖宅。按照祖训，祖宅传男不传女。 可周明海都四十五了，也没生出个儿子来。 王桂香巴巴盼着外面那位能生个男丁，可那孩子还没落地，男女未知，一切都是未知数。 他沉默了几秒，心里飞快地盘算了一圈： 把祖宅留给一个不知能不能落地的金孙，不如给一个已经摆在眼前的状元孙女。 安安这个头衔，足以让他在周家族谱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再说那老宅在郊区，破败多年，平时根本没人愿意去住。 若不是挂着“祖宅”两个字，他都觉得那是块不值钱的累赘。 他也没能力翻新，只能那么空着，算个念想。 可若是安安以后真能出息了，把老宅翻新、一代代传下去，那就是正经的周家祖业。 到时候他周卫国这一脉，在十里八乡也算得上号人物了。族谱上、乡邻间，都说得上话。 他越想越觉得划算，像是捡了个天大的便宜，当即拍板： “乖孙女，你说的是！那老宅爷爷做主，过户到你名下，就当是你在周家的根！” 语气斩钉截铁，像是生怕他的状元孙女再反悔。 周念安闻言，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抹笑意一闪而过，快得几乎没有人捕捉到。 “谢谢爷爷。” 语气又轻又稳，像是把一块已经落定位置的棋子，轻轻按进了棋盘里。 而周卫国还沉浸在“周家要出大户人家”的蓝图里，浑然不知，这一步棋，从周念安踏进这间屋子那一刻起，就已经算好了。 与此同时，周明海悬着的那颗心始终没有落定。 昨天，安安替她妈跟自己讨价还价时的架势，他还记得清清楚楚，那些数字一条一条摆在桌面上，刀刀见骨，毫不留情。 如今，风水轮流转，换成周家人上赶着求她上族谱，他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这孩子打小不受宠，心里本就憋着气，再加上替她妈鸣不平，指不定要从他身上撕下多大一块肉来呢。 老宅能值几个钱？估计也就是个开胃小菜，大头还在后头等着。 这般想着，他丝毫不敢松懈，屏气凝神地等着下文。 周念安果然没有让他等太久。 她喝了口水，不急不忙地继续开口： “爷爷，上族谱和过户这两件事，给你七天时间准备，够不够呀？” 周卫国一听她这么主动，连忙笑呵呵地应道： “够够够！爷爷回老家，把你考了状元的事一宣传，周家所有人都会来帮忙，到时候人手够够的，做什么都快！” 周念安眼睛一亮，像是终于等到了这句话： “那我便给爷爷七天时间准备，七天后，过完户，我就跟你们回去上族谱。” 听到这里，周明海愣住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忍不住追问： “安安，你就只要祖宅？没有别的要求？” 周念安歪了歪头，笑着反问： “爸，你是还想奖励点别的给我吗？我求之不得哟。” 语气轻快得像在开玩笑，可那话里的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周明海心口一暖：看来，他是真的一点都不了解自己的女儿。 他以为她会狮子大开口，结果她只提了这么一件在他看来不值钱的东西，倒显得他这当爹的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他心头难得一软，颇有些豪情万丈地当即承诺： “奖！必须奖！你考得这么好，这么给咱们周家长脸，正好爸去年的年终奖过几天就要到了，到账后我第一时间奖励给你。” 他说着又压低声音，带着几分邀功的意味， “可是足足有十万哟。” 周念安其实不知道他的年终奖到底什么时候发，也不知道金额是不是真的只有十万块，可既然他主动提了，这笔钱就一定得坐实。 于是，她故意露出几分不放心的神色，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 “爸，这可是你自己主动说奖励我的，可不许言而无信哟。” 周明海看着她那副不放心的样子，心里那点愧疚更深了。 且不说这十多年来，他的年终奖从来没有一分拿回家过；单是他许诺给安安、又没兑现的事，就多到他自己都记不清了。 安安怕是早就习惯了父亲说话不算话，才会在他主动开口说奖励时露出那样的神情。 这般想着，他心口那根弦终于彻底松了下来，拍着胸脯郑重保证： “这次，爸爸一定说到做到。”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这话分量还不够，又补了一句， “到时候你要是没拿到奖励，可以直接拒绝上族谱！” 话音未落，周卫国的眼皮子猛地跳了一下，嘴角动了动，到底没说什么。 周念安瞬间眉眼弯弯，声音甜得像裹了一层蜜： “谢谢爸爸。” 那一声清脆又亲热，像她真的只是一个被父亲宠爱、讨到了一点奖励就开心得不得了的小女孩。 紧接着，她低下头，转了转手里的杯子，好像舍不得让这股高兴劲儿就这么散了。 可当她再次抬眼时，眸子已经悄然换了一层温度：还是笑着的，只是那笑意底下，多了些让人不易察觉的掂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