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后怕了

“够了！” 周明海冲了出来。 他的脸涨得通红，衬衫上还挂着青柠片，整个人像一头被逼到墙角的兽。 一把抓住苏婉的胳膊，往外拽，力气大得连他自己都没料到。 “苏婉，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了？小陈她不过是帮我点了份吃的，你一定要这么血口喷人吗？” 苏婉被他拽得胳膊一歪，整个人转过来瞪着他，眼睛里那点火苗蹿得老高。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周明海，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我血口喷人？周明海，你敢摸着自己的良心说自己没动心思？” 她顿了顿，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很冷： “难道一定要我将你堵到床上才算证据确凿？” 周明海被她这句话堵得一噎，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确实没做什么，可他也确实动了心思。 就在刚才，他坐在这间办公室里，闭着眼，想的是外面那个女孩的马尾和耳垂。 这事苏婉不知道，可他自己知道。 苏婉看着他那瞬间的哑口无言，像是验证了什么，脸上的表情反而平静下来了。 她忽然叹了口气，那口气很长，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把胸腔里最后一点热乎气都叹出去了。 “周明海，都是千年的狐狸，就不用演得那么无辜了。我们认识二十多年了，我看你一眼，就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你或许能骗得了自己，但骗不了我。” 一句话直接说得周明海既震惊又害怕。 这女人这么邪乎？真能看透自己？ 他下意识想反驳，可脑子里却一片空白。 她说的没错，他们认识二十多年了。 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的那点东西，在她面前大概从来就没藏住过。 可眼下，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反正自己什么也没干，苏婉再泼辣，也要讲证据。 想到这里，周明海明显有些强硬了，声音沉下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别疯了！跟我走。要闹回家闹去！” “你放手！” 苏婉挣扎着，指甲掐进他的手背。 周明海吃痛，手上松了一瞬，苏婉立刻抽出手来，往后退了一步，指着他，声音又拔高了： “你护着她？你当着我的面护着她？” “我让你跟我回家！” 周明海被苏婉的无理取闹彻底激怒了，嗓子眼发紧，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拼命撕扯。 “你闹够了没有？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 苏婉被他拽得踉跄了两步，忽然不动了。 她盯着他，眼睛里那点火苗慢慢暗下去，变成一种更冷的东西。 那冷比刚才的歇斯底里更让人发毛，像是烧过了头的炭，表面灰白，里头还烫着。 “我什么样子？” 她慢慢地说，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周明海，我还怀着你的孩子，你却在办公室跟小姑娘调情，我不该闹吗！” 她的声音到最后已经哑了，眼泪终于掉下来，把眼线冲成两道黑印。 可她没擦，就那么站着，任那两道黑印挂在脸上，眼睛直直地盯着他。 周明海站在那儿，手还抓着她的胳膊，忽然觉得无比烦躁。 那烦躁从脚底往头顶涌，涌得他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想吼，想甩手，想转身走，可腿像钉在地上一样，一步也动不了。 身后是陈琳琳，身前是苏婉，他夹在中间，像一块被两头拉扯的布，再扯下去就要裂了。 他终于不再说了。 弯腰，伸手，一把将苏婉整个人抱了起来。 苏婉没防备，惊叫了一声，拳头捶在他肩膀上，可他没理，抱着她就往门口走。 她怀了孕，他不敢太用力，可也不敢松手，两条胳膊箍得紧紧的，像抱着一件随时会炸的东西。 “你放开我！周明海你放开我！” 苏婉在他怀里挣，指甲掐进他后颈，他疼得吸了口气，脚下却没停。 穿过办公区时，他的目光从陈琳琳身上一扫而过。 她还坐在那儿，一动不动，头发上挂着藜麦，脸上糊着牛油果，浅色短袖的胸口洇着一大片绿。 她低着头，看不见表情，只有肩膀在微微发抖。 周明海没敢多看。 他抱着苏婉径直出了公司大门，高跟鞋在他怀里踢蹬着，不时敲在公司的墙壁上，发出闷闷的响声。 终于，走到了电梯口。 门在身后合上，把方才的吵闹重新关了回去。 周明海只觉胳膊酸得发抖，后颈火辣辣地疼，衬衫上那片绿色的污渍已经干了一半，硬邦邦地贴在胸口。 苏婉还在他怀里，可哭声渐渐小了，变成一抽一抽的喘。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 她脸上全是泪，眼线糊成一片，嘴唇咬得发白，可手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攥住了他的衣领，攥得紧紧的，像怕他跑了。 周明海没说话，只是把她往上托了托，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 电梯一层一层往下走，数字一格一格地跳。 他盯着那些数字，脑子里乱糟糟的。 有苏婉歇斯底里的样子。 有陈琳琳那张清纯又无辜的脸。 两张脸打架，哪张都赶不走…… 就这样，想了一路。 电梯下到车库，周明海把苏婉放进副驾驶，又弯腰替她把安全带拉过来扣上。 动作不算温柔，甚至有些笨拙，但好歹是做完了。 然后，他绕到驾驶座，坐进去，关上门，却没有急着发动车子。 车里很安静，只有苏婉偶尔吸鼻子的声音，和他自己粗重的呼吸。 他靠着椅背，盯着挡风玻璃，压着火气开了口。 “今晚的事，你确实误会了。” 苏婉没说话，但身子动了一下，脸还朝着窗外。 “下午我回家后，因为搬家的事，跟我爸妈大吵了一场，被赶出来了。” 他说得很慢，像在一节一节地捋， “我没地方去，就想着来公司将就一晚。没想到遇上小陈明天要见客户，连夜整理资料。她应该是听到了我跟你吵架，可能想巴结下我，就顺手给我点了份饭。” 他顿了顿，喉咙有点发紧。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你要是实在不信，也可以去查办公楼监控，看我有没有骗你。” 苏婉当然知道周明海说的大概率是真的。 办公楼有监控，他敢让她去查，说明他确实没做什么过线的事。 可她也知道，他开了小差也是真的。 今晚如果她没闯进来，如果那扇门一直关着，如果那杯饮料再喝下去，那个女孩再笑一笑——她不敢往下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