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找上门

“妈，这张好。” 安柠看了看屏幕里的自己，轻轻“嗯”了一声。 “就它了。” 周念安闻言，直接在手机上将这张照片上传，换成了【民间入殓师安柠】的头像。 页面刷新。 下一秒，那个空荡荡的主页，忽然有了一点颜色。 做完这一切后，周念安又转身进了堂屋，拿出牛阿婆留下的那两本笔记，加上安柠自己那本，三本并排摆在桌上。 阿婆那两本旧得发黄，边角卷起，一看就有好些年头了。 安柠这本则新得多，可也翻得起了毛边，页角微微翘着。 三本并排在一起，旧的在底下，新的在上头，像一棵树，老根上抽了新枝。 她退后两步，蹲下来，找好角度，拍了一张。 又凑近了一些，打开内页，重新拍了一组。 她把两组照片做了个简单的拼图，精修了一下明暗，这才递给安柠看。 “行。” 见安柠满意，周念安立马将笔记的照片上传为主页背景。 页面再次刷新。 头像和背景严丝合缝地融合在了一起。 头像的边框像一扇窗。 窗里，是一位身穿天青色外衫的女人； 窗外，是三本叠在一起的古老笔记。 可细看又觉得，那三本笔记像是压在她手边的桌案上，她一伸手就能够着。 安柠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挺好。” 然后，她把手机搁在桌上，屏幕朝上，那扇“窗”就那么敞着，天青色的衣衫和泛黄的笔记安安静静地待在一起。 周念安凑过来又看了一眼，嘴角翘了翘，转身跑去倒水。 安柠坐在竹椅上没动，眼睛还落在那个页面上，像在看一件刚做好的活计。 很快，周念安便端了两杯出来，一杯搁在她手边，一杯自己捧着，拉了张小凳坐下。 “妈，接下来咱们拍什么好呢？” 安柠端起杯子，吹了吹热气，没急着喝。 她想了想，说： “这几天学的那些，差不多了。要不，咱们先拍一条试试？” 经过这些天的练习，两人基本掌握了视频拍摄和剪辑的手法。 周念安到底年轻，人也聪明，已经学得有模有样了。 安柠虽学得认真，可手法到底还生疏，剪出来的东西总差着点意思。 可她也不急。 “差就差着，慢慢来。一个人总不能一口吃成胖子，每天往上够一点，够一点是一点。够的过程，也值得记下来。” 安安听了，越发跃跃欲试，甚至直接拿出自己做好的思维导图，开始和安柠商量视频账号今后的规划。 一条一条的，拍什么内容，多久发一次，怎么涨粉，如何跟评论互动……写得密密麻麻。 两个人凑在一起，正讨论得热火朝天，谁也没留意院门外的动静。 “安柠！你别想再躲了！” 这一声炸进来，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水面。 安柠抬起头，脸上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僵在了嘴角。 周念安也停了嘴，扭头往门口看。 是弟媳沈念。 她一脚踹开半掩的院门，门板撞在墙上，哐当一声响。 墙头正在打盹儿的鸟雀被惊得扑棱棱飞起来，四散逃开。 沈念站在院子当中，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安柠的鼻子，脸涨得通红，声音又尖又利，像一把刀子直直地劈过来。 “你有钱给孤寡老人办葬礼，有钱给富贵老太入殓，你爸病得起不来床，你倒好，不闻不问！生儿养女，说破天，你都有义务管！你爸住院花了好几万，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儿——要么出钱，要么出力，你自己选！” 一口气骂完这一通，她喘着粗气，眼睛死死盯着安柠，像是要把她钉在当场。 周念安从椅子上站起来，挡在安柠前面半步，小脸绷得紧紧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正要出声，院门口突然又跑进来一个人。 是安鑫。 他跑得气喘吁吁，额头上全是汗，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撑着膝盖，弯着腰喘了好几口，才直起身来。 他先是看了沈念一眼，又看了安柠一眼，脸上挤出一个又尴尬又歉疚的表情，开口就是解释： “沈念，你跑这么快干嘛？我还在给出租车付钱，一转头你人就没影了。” 他说完，又赶紧转向安柠，声音放低了些，带着几分讨好的意思， “姐，你别怪念念，她就是……心急，嘴巴快了点。” 安柠站在原地，从头到尾没动。 她看着沈念那张涨红的脸，又看了看安鑫那副左右为难的模样，心里一点点凉了下去。 安鑫表面看是没拦住沈念，可也说不定，两人就是在唱双簧。 毕竟，以他一米八的大高个，如果真想拦自己的媳妇，不可能拦不住。 说到底，沈念骂她的那些话，也是他想说的，他不过借了媳妇的口说出来罢了。 可安柠还没开口，周念安已经先忍不住了。 她往前迈了一步，仰着头，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 “我爸跟我妈离婚的时候，你们谁管过我们？我妈带着我，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回娘家歇一晚，你们是怎么对她的？现在姥爷病了，你们倒想起我妈来了？” 沈念被这话噎了一下，脸色变了变，可随即又拔高了嗓门： “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你妈有本事给外人风风光光办葬礼，怎么轮到自家亲爹，就装聋作哑了？我告诉你，天底下没这个道理！” 安鑫站在旁边，搓着手，看看沈念，又看看安柠，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可到底没说出来。 而后，他往前挪了半步，站到了沈念旁边，像是想要拉住她，又像是根本不敢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