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不给？那就告你！

安鑫的脸一下变了。 安柠却没给他喘息的机会，将憋在心里多年的话，一股脑儿倒了出来： “安鑫，你遇事总让沈念冲在前头，自己躲在后头。有好处，你默认收下；没好处，你就出来当和事佬。说什么，刀子嘴豆腐心——她的意思，不就是你的意思吗？她今天敢指着我的鼻子骂我，还不是有你在她后头撑着？” 安鑫不可置信地看向安柠。 这么多年，他这个亲姐，从来没对他说过一句重话。 遇事总愿意主动替他着想，很多时候，他只是露出一点为难的神色，她那边就已经自觉完成了妥协的过程。 今天她这是怎么了？ 不就是三万块钱，她离婚都分了一百万，还在乎这点小钱？ 心里这般盘算着，安鑫越想越觉得委屈，喉头一哽，声音里竟带上了哭腔： “安柠，你就是这么看我的？” 安柠第一次对他的委屈视而不见，反而顺势继续发问： “我看错了吗？就说今天，你一米八的个子，真要想拦她，会拦不住？” 安柠的声音还是不高，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送，送得又稳又清楚， “你任由她闯进来，指着我的鼻子跟我算账，自己则站在她身后，冷眼旁观——你究竟是拦她，还是给她壮胆？” 安鑫的脸腾地红了。 他抬起头，想说什么，嘴唇翕动了两下，可对上安柠那双眼睛，话又咽了回去。 那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指责，只有一种平静的、看透了之后的凉。 这种凉，比骂他一顿还让他难受。 “姐，你这话什么意思？” 他终于开了口，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被戳穿之后的恼， “我怎么就给她壮胆了？我这不是……我这不是夹在中间难做吗？” “你难做？” 安柠看着他， “你难做什么了？难做的是我！安鑫，你扪心自问，这么多年，遇事，你可替我这个做姐的说过一句公道话？” 安鑫被堵得哑口无言。 他站在那儿，两只手攥了攥，又松开，脸上的红从耳根烧到了脖子。 半晌，他像是被什么推了一把，猛地拔高了声音，厉声反问： “那你让我怎么办？那是咱们爸！你总不能不管吧？我有房贷、车贷，耀祖又正在上高中，正是花钱的时候，你手头宽裕，帮衬一把怎么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怎么离了婚，心也变硬了？” “我以前不是这样的。” 安柠重复了一遍他的话，声音忽然轻了下去，像是自言自语， “是啊，我以前不是这样的。我以前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你上学我供，爸做手术我嫁，妈有事我跑。我把自己拆了，一块一块地往这个家里填，填到我自己什么都不剩。可你呢？你填过什么？” 安鑫被她问得愣住了，张着嘴，半天没接上话。 “你填过什么，安鑫？” 安柠又问了一遍，这一回，她看着他的眼睛，没有躲，也没有让， “你填过一分钱，还是出过一份力？你站在旁边的那半步，就是你这辈子在这个家里唯一站过的位置——不进不退，不担不扛。好处你拿着，骂名别人背着。” 这话像一把刀，直直地捅在了安鑫最不愿面对的那个地方。 他脸上的红一瞬间褪了个干净，又猛地涨回来，涨得比方才还红。 他瞪着安柠，眼里有一种被人扒了底裤的羞恼，胸口一起一伏，喘了好几口粗气，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你……你少在这儿教训我！你是我姐，你管我、管爸妈不是应该的吗？你现在说这些，不就是不想管爸吗？你想逃避责任就直说！” “好！那我就直说了！” 安柠突然接过话头，声音陡然拔高，像是把这些年攒着没说的话，一并砸了出来， “我十八岁开始上班，就开始补贴家里。如今我四十三了，我为这个家付出了二十五年。五年的工资，二十五年的随叫随到——甚至为了爸的病，我把自己卖给周家二十年。这个过程里，我从来没想过跟你平摊一分钱、一份力。我自认对这个家，问心无愧。” 她顿了一下，盯着他，一字一字道： “现在，爸病了，你花点钱就想让我平摊？你还觉得理直气壮？” 安鑫梗着脖子，脸红脖子粗地反驳： “谁家不是这样？我是儿子，爸妈自然要顾着我。你是女儿，难道爸妈就没养你？这点，你甩不掉！” “对！你是儿子，是安家的香火，是顶梁柱。他们把所有东西给你，我没意见。” 安柠点了点头，声音忽然沉了下来，像是压着什么， “既然如此，那就按照他们自己说的——养儿防老。如今，你也大了，他们也老了。该你出手的时候了。而我，如他们所说，就是泼出去的水，好坏自担。” 她看着他，目光像一把钝刀，慢慢地、稳稳地割过去： “这些，他们不都说了二十年了？怎么临到要兑现了，你不认了？” 安鑫被这一句骂得脸一阵青一阵白，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他站在那儿，像是被人当众扒了衣裳，连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一旁的沈念见安鑫被安柠逼到墙角，再也忍不住了，一步窜上来，手指头几乎戳到安柠鼻尖： “你少在这儿扯那些没用的！法律上写得清清楚楚：女儿也有赡养父母的义务！我告诉你，这三万，你今天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她声音尖得刺耳，胸口一起一伏，像是攒了一路的火终于找到了出口。 安柠看着她，冷笑了一声： “那好啊，咱们就上法庭，让法官算算，到底谁理亏。” 沈念被她这一番话堵得脸色变了又变，嘴唇哆嗦着，指着她的手都在抖： “你……你别以为我们不敢！到时候闹得满城风雨，看谁丢人！你一个离了婚的女人，连个工作都没有，若是再跟娘家闹翻，看你还怎么活？” 安柠不怒反笑： “离了婚的女人怎么了？我不用伺候公婆和男人，工作机会一大把，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至于娘家——” 她顿了一下，目光从沈念脸上扫到安鑫脸上， “我被婆家作贱二十年，被前夫扫地出门，你们谁替我撑过一下腰？如今我一身轻松，闹翻就闹翻，反正我从来也没靠娘家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