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谁容不下谁

周明海受了启发，三两下把剩下的早餐扒完，起身给公司领导打了个电话，说家里有急事，上午请半天假。 挂了电话，他拿起外套就要出门。 苏婉跟着站起来，手扶着桌沿，脸上露出几分想跟着去的意思。 周明海回头看了她一眼，见她肚子挺着，脸色还没完全缓过来，脚步就停住了。 他走回去，伸手在她胳膊上轻轻拍了拍，声音放得很柔： “婉婉，你怀着孕，就乖乖在家待着。这件事，我会替你和孩子争取的，你就把心放进肚子里。” 苏婉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可看周明海那眼神，到底没强求，只又叮嘱了一句： “我不去也行，但明海，这次你可一定不能心软。那可是近千万的巨款，你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咱们的儿子考虑。” 周明海闻言，再三保证： “你说得对，周家祖宅无论写谁的名字，于情于理都应该是周家人平分，你如今嫁给我，也是周家人，我们的儿子更是周家唯一的继承人，这一点，我还是拎得清的。” 说完，没再说什么，只是对着苏婉重重点了点头，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门在身后合上的那一刻，他站在楼道里，深吸了一口气，心里已经下定了决心。 而门后，苏婉却并没真正放下心来。 这事，安柠那边一定早有准备，尤其是那个周念安，跟个人精似的。 她能把祖宅要过去，肯定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如今真落实了，只怕她不会那么轻易松口平分。 此刻，坐在餐桌旁跟个透明人似的周梦瑶，吃着油条，味同嚼蜡。 自从妈妈确认怀上双胞胎后，这个家基本没人再将注意力放在她身上了，以至于连她收到录取通知书、十天后就要去学校报到，也没人关心一下。 今天她本想趁着一家三口吃早餐，提一提买开学三件套的事——那是高考出分那天，爸妈亲口承诺她的。 可爷爷的一通电话，再次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拽到了别的事情上。 爸妈满心满眼都是拆迁款和他们的儿子，甚至她自己都拿不准，在他们的算计里，她还算不算周家人。 哦，不对，他们为了多分一份钱，一定会将她算上的，可跟那边算完平分的账后，自己分得的那一份，肯定会直接归到弟弟名下。 说到底，在他们心中，自己依然是个外人，工具人，可有可无的搭头。 一想到这些，周梦瑶就觉得无比委屈。 可她到底不甘心，还是鼓起勇气，看向苏婉，试探性地问了句： “妈，我的通知书到了。” 苏婉闻言，习惯性地“嗯”了一声。 周梦瑶等了半晌，见她妈完全没有接话的意思，只能再次鼓起勇气，提醒道： “妈，我还有十天就要开学了，还什么都没准备呢。” 苏婉正心烦意乱，就没好气地怼了她一句： “你学校不就在家门口吗？跟上高中一样，有必要准备吗？” 一句话堵得周梦瑶胸口发紧。 她攥着筷子的手紧了紧，嘴唇抿了两下，到底没绷住，眼泪说来就来： “可是你和爸明明答应给我买入学三件套的！这都快开学了，手机、电脑、平板，连个影子都没见着！还有入学总要几套新衣服吧？什么都不准备，我怎么去上学？” 苏婉本就心烦，被她这一哭一闹，火气更压不住了： “周梦瑶，你能不能懂点事？最近家里多少事你不知道？你爷爷那边一通电话接一通电话，拆迁款的事还没个着落，我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天天吃不好睡不好，你倒好，张口就是三件套，闭口就是新衣服，你当钱是大风刮来的？” 她越说越气，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你都成年了！一点不知道体谅家里，还跟个小孩似的张嘴闭嘴伸手要东要西！” 周梦瑶被她这一通劈头盖脸骂下来，眼泪掉得更凶了，可心里那股委屈也顶了上来，嘴一撇，话就冲出了口： “我体谅家里？你们谁体谅过我？自从你怀了弟弟，这个家还有谁看过我一眼？我考上大学，通知书到了，你们问过一句吗？现在我要开学了，你们连答应好的东西都想赖掉，说到底，你就是有了儿子，嫌弃我是个女孩了！” 苏婉被这句话狠狠刺了一下，脸色唰地变了。 她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推，发出刺耳的响声，手一挥，桌上的杯子被带倒在地，哐当一声碎成几瓣，牛奶溅了一地。 “周梦瑶！你再说一遍！” 她声音都变了调， “我对你还不够好？从小到大，吃的穿的用的，哪样短过你的？你上高中我天天接送，你补课我哪回没给钱？现在我就怀了个二胎，你就这么容不下？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 周梦瑶被这声吼震得缩了一下，可心里的火已经烧起来了，烧得她不管不顾了。 她抬起头，眼泪糊了一脸，声音又尖又抖： “我容不下他？分明是你，是我爸，是这个重男轻女的家，容不下女孩！之前是周念安，现在是我！周念安好歹还有她妈护着，我呢？我有什么？我现在连个听我说话的人都没有！” 这话一出口，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苏婉站在那儿，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像是被人一巴掌扇在了脸上。 她盯着周梦瑶，嘴唇抖了两下，猛地扬起手，一巴掌甩了过去。 “啪”的一声，清脆又响亮。 周梦瑶的脸被打得偏到一边，头发散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她愣在原地，好半天没动，像是没反应过来这一巴掌是真的。 然后，她慢慢转过头，看了苏婉一眼，那眼神里有不信，有委屈，有恨，也有一种说不清的决绝。 紧接着，她什么也没再说，转身跑进卧室，门“砰”地一声摔上了。 苏婉站在客厅里，手还悬在半空，掌心火辣辣地疼。 她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看地上那摊碎杯子碴子和牛奶渍，忽然觉得肚子一阵发紧，腿一软，扶着桌沿慢慢滑坐在椅子上，弯着腰，半天直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