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中枪了

“砰！” “砰！砰！” 枪声一声接着一声。 无论近处……远处……高处…… 整个江岸仿佛被卷进了一场失控的枪火风暴。 子弹撕破雾气，一道道火舌在灰白天幕下亮起又熄灭。 “压住他们！” “左边！” “少帅，右侧有人！” 曲副官厉声喝着，在声音落下的同时。 “砰！” 一枚子弹狠狠打进路边的石柱，碎石飞溅。 赫知彦侧身避过，枪口顺势一转。 “砰！” 雾气里一道黑影猛地晃了一下，手中的枪脱手飞出。 可另一侧又是数道枪火同时亮起。 “砰！砰！” 赫知彦眸色骤沉，人数比他预料得还多。 “砰！” 子弹飞过，男人眸光一厉，一把扣住傅其桢肩膀。 傅其桢整个人被他猛地拽进怀里，连带着身子倏地一转。 “砰！” 一颗子弹擦着她刚刚站立的位置飞过。 赫知彦神色凛肃，举起的枪口从她头顶掠过，黑眸冷似寒冰。 “低头。” “砰！” 火光一闪，前方一个刚从车后探出身的蒙面人猛地一僵，额头绽开一点血色，然后整个人直直倒下。 枪声沉沉落下，赫知彦的动作干脆冷酷。 每一枪都精准的本能一般，没浪费一颗子弹。 可实在敌强我寡，子弹纷飞间，凛冽破空而来。 “砰！” 一道枪声似乎极近的地方炸开来，傅其桢只觉耳边猛地一震。 “噗……” 霎时，一道沉闷的入肉声响起。 傅其桢身体一缩，她感觉到抱着自己的男人猛地绷紧，扣在她肩头的手骤然收拢。 那一瞬间，时空仿佛扯慢一般，四面八方的子弹都以慢速度交错划动。 赫知彦腰间骤然没入一颗子弹，他没有倒下，但呼吸明显停了一瞬。 傅其桢似乎感知到男人这一刻的异样，抬起脸紧盯着他。 “知彦……” 只见男人下颌绷得很紧，眼底掠过一抹暗色，那一点点瞳孔的颤抖也被强行压了下去。 “少帅！” 忽地，曲副官的声音猛地传来。 “轰！” 汽车轰鸣逼近，就见黑色汽车车身几乎贴着路边冲过来。 曲副官一手控着方向盘，已然将车送到了赫知彦与傅其桢的眼前，声线急促。 “少帅，快上车！” 逃离的时机转瞬即逝，赫知彦眸光一扫，咬稳牙关，单手死死揽着傅其桢的腰，俯身护着她的头顶。 “其桢，走！” 他几乎是半抱半托着，将她塞进后座车厢，随即自己跨步落座。 脚步撤开的一瞬，子弹擦着两人刚才脚边落下。 “砰！” 赫知彦猛地重重关闭车门，沉声高喊。 “走！” 曲副官猛踩油门，引擎轰然轰鸣，车身极速打转。 “吱——” 轮胎在湿滑的柏油路上拉出两道长长的白烟，凌厉甩尾。 瞬间车身调转方向，近乎横着冲了出去。 “砰砰砰！” 身后的枪声密集追来，砰砰作响。 “当！当！” 子弹穷追猛打，狠狠砸在后备箱，铁皮连连震颤。 曲副官眼神一凛，猛打方向盘，车身向右偏移，一颗子弹擦着车窗飞过，惊险避开。 接近着，他猛地压低车身，同时用力踩下油门，汽车瞬间冲进前方浓雾。 车速极快，风声拍打着车窗，车后的枪声一点一点被甩远。 直到最后只剩下遥远的几声闷响，再听不真切。 车厢里骤然安静下来，静得可怕。 此下只有发动机沉重的轰鸣，以及几个人尚未平复的呼吸。 刚刚那场枪战来得太快，此刻驶离那片江岸，傅其桢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自己的耳边仍在嗡鸣。 那一声声枪响仿佛没有随着汽车远去，还在耳膜深处震着。 她似乎依旧能感受到子弹擦过耳畔时，赫知彦扑过来，将她死死护进怀里的那一刻。 傅其桢靠在后座，肩背微微发僵，一双手不住发冷。 忽地，她腰侧一勒，胸口的呼吸也猛的一滞，才慢慢意识赫知彦从始至终都没松开她。 男人的手臂就这样紧紧地横在她的腰间，沉重而强硬的力道。 他根本不敢松开。 傅其桢下意识身子轻轻动了一下，男人的手臂却本能地收紧。 她腰间一疼，身体被重新带回他怀里。 可瞬间她眉心蹙起，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赫知彦的身体……似乎太僵了些。 疼痛。 正在一点一点吞噬着赫知彦的意识。 他刚刚身陷枪火，精神始终绷在最高处。 爱人生死之间，人的身体会暂时将疼痛压到最低。 何况他是军人。 太习惯忍耐。 可现在危险暂时过去，车门关上，枪声也远了。 那些被压下去的疼痛，便汹涌反扑回来，而且来得凶猛。 腰侧那一处，尤其明显，之前的刀口旧伤还在。 现下那颗子弹贯入皮肉之后，灼热疼痛越发明显，越发清晰。 中弹的痛苦，他太熟悉了。 如今新伤叠旧伤，子弹嵌在身体里，随着他每一次呼吸，每一瞬心跳，都像有一块烧红的铁，在腰腹狠狠搅动。 傅其桢凝着赫知彦的脸，只见他冷峻沉着的脸色，此刻已血色尽退，额角沁出一层冷汗。 他的唇抿得很紧，呼吸也似乎愈加沉了。 傅其桢心口猛地一沉，瞬间生出不好的预感。 “知彦……” 男人眼睫动了一下，却没有回应。 傅其桢看着他似乎有些飘忽的眼眸，喉咙发紧，手下意识抓向他。 可掌心正好触到他的腰侧，赫知彦身体猛地一僵。 “唔……” 一声压抑的闷哼，从他紧闭的唇间漏了出来，似乎难掩痛楚。 傅其桢的手瞬间停住。 下一瞬，掌心传来一股温热黏腻的触感。 她胸口有些害怕的起伏开来，低头间眸光一凉。 那手上的一片鲜红血色，倏地映入眼底。 视线缓缓移动，停在他的腰侧，那里似乎正在一点一点渗出什么。 随着汽车颠簸，那暗色越来越深。 一点一点，沿着神色军装缓慢洇开。 是血！ 霎时间，傅其桢瞳孔骤缩，一颗心脏像是也被子弹狠狠刺穿。 “你……” 她声音一下哑了。 “你中枪了？” 赫知彦闭了闭眼，像只是在她面前承认这一件事，都需要耗费极大的力气。 过了片刻，他才重新睁开眼，仍是那副淡淡的神色，撑着若无其事。 “没事。” 傅其桢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她死死盯着他腰间被鲜血浸透的军装，心底的惶恐翻涌。 “你中枪了，这么多的血！怎么会没事！” 声音都失了控制，她猛地抬头看他，眼眶已经红透 可赫知彦抬起眼皮看她，看她全然为自己紧张，那紧绷的眉眼，竟莫名微微松了一丝。 “其桢。” 他缓缓抬手，动作很慢，像是每移动一点，都牵痛着那腰侧伤口。 傅其桢眸光一颤，下意识便伸手扶他。 “别动。” 她呼吸也全是乱的，声音发紧。 “你别再动了。” 男人的手却越过她的手腕，轻轻落在她脸侧。 傅其桢整个人一怔，冰凉的指腹碰上她颊边，动作很轻，小心翼翼的。 赫知彦垂眼看着她，那双深沉的眸子里，落入一点沉沉的疲惫，还伴着本能的心疼。 他的手指在她脸侧悬停，轻轻蹭过那一道细小的血痕。 “你的脸……划伤了，疼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