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商策理算

辰时正 沈沛桐已经吃早膳，坐进了才收拾好的东厢房，一张大书案，两边还放着几张小案几。 背后和两边靠墙都是书架，上面摆的却不是书，全是账本。 白苇换了香，又试了试茶温，给沈沛桐倒了一杯，自己也坐到了其中一张小案几上。 一会白荷、碧柳、碧蒲也进来了，各自坐了一张小案几。 片刻霹雳啪啦的算盘声就响了起来。 沈沛桐手中的账本翻得极快，朱红色的笔时不时划过。 巳时 南溪领着一个三十几岁的妇人进来，白底蓝花的裙裳，姣好的容貌，头戴一根白玉簪，十分清韵雅致。 “大小姐，我终于又见到你了。” 人还没有进门，就先在门口落了泪。 沈沛桐眼中也是惊喜不已，放下笔从大案几后快速走了出来，一把将人扶起来。 “芳姑姑，怎地这般早。” “大小姐要筹备商路上的物资，我不得早些过来，还有我也实在是想见见大小姐，您着婚事急，一路上又赶，要处理的事又多，我们一直担心，怕出岔子。” 沈沛桐扶着她进屋，碧柳起身倒茶又搬椅子。 “没出岔子，你们事情办得极好，我很满意，等我将商队的物资理清，就给你们发奖励。” “大小姐说哪里话，老东家一年四季给的奖励够多了，还有铺子的分红，不但不愁吃喝，如今也学着那些贵人附庸风雅起来了。” 沈沛桐笑，“日子好是日子好，该得的奖励不能少，铺子的分红是你们应得的，一年四季的忙活，怎能让你们白忙活。” 沈沛桐扶着芳姑姑坐下，芳姑姑又一把拉住她的手，“大小姐，您进侯府也有几日了，魏世子他们对您可还好？ 自从知道赐婚的是您和魏世子，我们这一群人的心就没有放下来过，几天前送嫁，我们这颗就是提着的，看着您拜了堂都担心得不得了。 昨天又听说您被弹劾了，可还好，世子有没有护着您。” 沈沛桐一笑，“您放宽心，他拿我没办法，我也不是好欺负的。而且我还有你们呢！这侯府谁欺负谁还说不定呢！” 芳姑姑才松一口气，又提了起来，“那昨天的弹劾？” 沈沛桐又笑，“陛下是明君，怎会因为几句莫须有的话就随便起疑，只是国库空虚，陛下在为银子发愁。” 芳姑姑脸色一白，“那大小姐，您的那些嫁妆不会被盯上吧！” “是被盯上了，不过不打紧，不过是一些眼皮子浅的，又欺我是商女，镇国侯爷不在罢了。” “那......那您怎么办？” “我的性子，您又不是不知道，不会吃亏的。而且陛下肯赐婚就不会疑沈魏两家谋反，你们将心放到肚子里。不会有事的，即使有事也不会是我和侯府。” 芳姑姑摸了摸胸口，松了一口气，继续抓着沈沛桐手道：“大小姐那您还是要小心，这永安京远不像表面上的这般平静，那些世家贵妇、贵女也不是好相与的，她们最是清高，看中门第与家世，您......少不得，得听一些闲话。” “无事，都是一些浸润在条条框框里的女人，学的会的也都是一些内宅损私手段......” 话未说完，芳姑姑一把攥着她严肃道：“大小姐，您可别小看这些内宅的损私手段，弯弯绕绕最是要人命，我在帝京这些年，也见到不少好姑娘硬生生地被埋了进去。您可不能大意。” 说完又擦擦眼角，“也不知道老爷为什么非要您嫁进来，在外面自由自在的不好吗？” “行行行，您别担心，我小心着呢！再说我不是托您帮我找个熟悉内宅的嬷嬷吗？找到了没有。” 芳姑姑一擦眼泪站起来道：“能达到小姐要求的，都是各家夫人身边得用的，轻易不会放出来，放出来的要么是有问题的，要么是家里获罪的。 再说这样的人轻易不肯背主，我也不敢随意放到大小姐身边，万一出点什么事，都是大事。 不瞒大小姐，就是宫里出来的，我都不敢寻摸出来给大小姐用，您这身边，一个不慎，就全是别人的眼线了。” 沈沛桐一沉吟，“那就先不急，您帮我慢慢寻摸，我也不着急，实在没有，我们几个就自己多操操心。” “行，您小心些，我回去再仔细寻摸着，有消息就给您递信。一会李大个子就来了，我先给您说说，我手下这几间铺子的情况。” “不急，先喝口茶，再吃口点心，我们慢慢说！” 小丫鬟黄芽端着一个托盘进来，“芳姑姑，这是世子夫人特意吩咐碧蒲姐姐做的，是您喜欢的奶糕和豌豆黄，还有梅子蜜。 还有三盒点心和您最爱牛肉脯，都装好了，您一会记得带上。” 芳姑姑一笑，满脸的温柔，看着沈沛桐，“大小姐还是这样细心，这小丫头也机灵。” 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荷包递给黄芽，“给，拿出去给院里的小丫鬟都分分，要用心伺候世子夫人知道吗？” 黄芽笑嘻嘻的行了一礼，双手接过，“谢谢芳姑姑，我们是世子夫人的人，自然要用心伺候世子夫人。” 黄芽乐滋滋拿着荷包跑了，厨房还备着今天要来的几位大管事爱吃的吃食和酒水，她得去看着呢！ 一会东厢的算盘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碧柳坐在沈沛桐与芳姑姑中间，一手执笔，一手拨算盘。 沈沛桐看着账本，“云香绵京城卖的不好？” 芳姑姑回道，“永安京中的人爱风雅，喜素色，这样好的料子却卖不上好价。” 沈沛桐看看账本，“还剩两千匹，那调一千二百匹进商队，走西梧国的路线，那边的人都爱艳丽的颜色，价值还能翻几倍。” “那还剩下的八百匹呢！” “三百匹走东临国的路线，那边的国情和喜好与大靖差不多，不能多。量少价格高，走物以稀为贵的路，不会卖不掉，成衣会更好。 芳姑姑，你约一下锦绣成衣阁、素裁居、云杼绣庄、清缂坊的掌柜、花稿师傅和绣头，挑一百匹做成成衣，看一下京中的反应。 要是卖的好，布匹价格翻五倍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