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两位。”沈清秋站定，眼神凌厉如刀，用流利的外语说道，“机器修好了，零件合格。按照协议，你们输了。” 杰克死死盯着那张协议，眼底闪过一丝浓烈的不甘和屈辱。 但白纸黑字，加上周围上百双愤怒的眼睛，他知道自己栽了。 “算你运气好！”杰克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话，转身就想拉着约翰离开。 “等等。” 沈清秋抬起手，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怎么？你想反悔？”杰克警惕地看着她。 沈清秋冷笑一声，抖了抖手里的对赌协议。 “我刚才说的筹码，你们似乎忘了。”沈清秋声音冰冷，字字千钧，“按照协议，如果我亲手把机器修好了。以后这台机器出了任何问题，你们必须免费负责所有的售后服务。包括机票和食宿，全部由你们自己承担！” 杰克和约翰瞬间僵住，脸色比刚才还要难看。 之所以毫不犹豫签协议，是笃定沈清秋不可能修好机器，毕竟整个前进机械厂都束手无策。 可现在，这份被他们视为笑话的协议，成了一道死死勒在他们脖子上的绞索。 “这……这不可能！”约翰声音发抖，要是让总部知道他们因为敲诈未遂签下了这种不平等条约，他们绝对会被开除！ “不同意？可以。”沈清秋收起协议，语气平静却极具杀伤力，“那我就把这份对赌协议，连同你们恶意遮挡面板、企图敲诈勒索的证据，直接提交给你们的德国总部。顺便，联系国际主流媒体，曝光贵公司在华国的“专业”服务。” “不！”杰克大惊失色。对于外派工程师来说，国际名誉重要，一旦被曝光，他们将被整个行业封杀。 “既然认输，那就愿赌服输。好走，不送。”沈清秋指着大门外。 在一片震耳欲聋的“滚蛋”声中，伏尔加轿车灰溜溜地逃离了现场。 看着老外落荒而逃，前进机械厂的车间里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华国工程师们激动得互相拥抱，那股憋屈的窝囊气一扫而空！ 周厂长激动地走到沈清秋面前，双手紧紧握住她的手，眼眶泛红。 “这位女同志！今天真是太感谢你了！如果不是你懂外语，当面揭穿这帮洋鬼子的阴谋，咱们前进机械厂可就成了历史的罪人了！” 周厂长上下打量着沈清秋，眼中满是惊艳和敬佩。 难得遇到个会外语又会修进口机器的人才，周厂长心里立刻打起了算盘，无论如何也要把人留在前进机械厂！ 虽说现在城里的工作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想招个人比登天还难。 但这针对的只是普通岗位！ 像这种顶尖的技术型人才，在哪都是紧缺的香饽饽，他作为厂长，特批安排个高级岗位轻而易举。 更重要的是，有了沈清秋，万一将来这台机器再出现问题，他们就不用再求爷爷告奶奶、低三下气地去找国外的厂家看脸色了！ “同志，请问你尊姓大名？是在哪个单位高就啊？”周厂长迫不及待地问。 沈清秋抽回手，语气平静：“沈清秋。目前待业。” “待业？太好了！”周厂长猛地一拍手，毫不犹豫地抛出橄榄枝，“沈同志，只要你愿意，我代表前进机械厂正式聘请你！工资待遇按高级工程师走！你的城市户口、粮油关系，厂里全包了！” 工作？户口？ 这正是沈清秋现在最需要的东西！ 她表面上不动声色，脑海中却在飞快盘算。 她从大梨树村开出的介绍信，名义是来军区“随军探亲”。 但她这趟来，是要彻底解决陈志刚那个渣男的。 一旦和陈志刚撕破脸离了婚，她一个单身女人，没有任何理由继续留在军区家属院。 等到介绍信过期，没有城市户口，没有粮油关系，再加上她父母是被下放的“黑五类”成分，她在这大西北寸步难行，会招来各种麻烦。 她原本的计划就是先找个落脚点，现在周厂长主动抛出这棵大树，简直是打瞌睡送枕头。 不过，自己的家庭成分问题，还是得提前交个底，免得日后扯皮。 “周厂长，工作的事咱们先不急。” 沈清秋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转身走到那台轰鸣的车床前，伸手指着操作面板上贴着的几张中文标签。 “我看这机器上贴的中文翻译极不标准，甚至有好几个专业词汇完全是错的。” 沈清秋眉头微皱，语气严肃，“机器是能提高生产效率，但如果操作不当，也能瞬间变成伤人利器。严重的时候，是能要人命的。生产安全无小事，这方面必须要严谨。” 周厂长一听，脸上的笑容收敛，深有同感地连连点头：“沈同志，你说得太对了！” 当初这台机器运回来时，外国厂家确实派了技术员来组装和培训。 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那些老外根本不用心教，机器怎么启动怎么关，随便操作两遍就完事了。 工人们瞪大眼睛使劲学，当时勉强记住了，过后就忘。 再加上厂里找来的翻译水平有限，对机械专业词汇一知半解，标签贴得乱七八糟。 等外国专家一走，这台原本好好的机器就开始时不时出些小毛病。 工人们看着那些一知半解的说明，只能瞎琢磨着鼓捣。 就在上个月，因为按错了一个反转按钮，当场发生了两起机器伤人的血案！ 为此，前进机械厂给受伤的工人赔偿了一大笔钱，还背了上级的处分，这也是为什么这次机器一停摆，厂里就如此恐慌的原因。 “好！工作的事先放放，咱们先忙这个！”周厂长立刻招手叫来秘书，“去，拿纸笔和胶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