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老狐狸间的拉扯

沈清秋并没有因为她们的点头就放松警惕。 “口头答应不算数。”沈清秋再次强调，“你们今天下班后，必须回家征求家人的意见。能都去自然是最好。最晚明天下午，必须给我一个确定的答复。” 她顿了顿，继续安排：“被确定的同志，还要进行为期两天的紧急走台和展示培训。明天你们不用来车间报到了，直接去三楼厂长办公室等我。” 交代完所有事项，沈清秋没有在服装厂多做停留，转身离开。 接下来，她得去市区办点自己的私事。 沈清秋直奔百货大楼。 她手里攥着昨天领的九十块钱稿费和工业券，还有陆寒霆上交的那叠厚厚的钱票，底气十足。 她先去钟表柜台，挑了一块款式简洁大方的上海牌女士手表。这表虽然不如空间里那两块劳力士名贵，但胜在低调实用，走时精准，在这个年代也是体面的硬通货。付了钱和票，她当场就把手表戴在了手腕上。 接着，她又去文具柜台买了一大盒高级彩色铅笔、绘图橡皮、专业的绘图尺规，以及几大本厚实的空白速写本。这些都是她画设计图必不可少的工具。 买完工具，沈清秋来到了一楼的副食品特产专柜。 大西北特有的牛肉干、葡萄干、沙棘果糕，她每样都称了好几斤。 这些特产，她是准备寄去京市给发小甄漂亮的。 甄漂亮冒着风险帮她查到了父母下放的具体农场，这份人情她必须得还。除了寄特产感谢，她还打算写封信，把自己在西北结婚随军的消息告诉甄漂亮，免得她担心。 更关键的是，她昨天答应牛前进要寄去农场的那些改良种子，正好可以借着这次去邮局的机会，一起“寄”出去。 买完东西，沈清秋拎着大包小包，找了个没人的死胡同。 确认四下无人后，她意念一动，从随身空间的保鲜木屋里，取出了几大包提前分装好的种子。抗旱高产的玉米、西红柿，还有耐盐碱的红枣、葡萄和甜瓜种子。 为了掩人耳目，她特意找了个粗麻袋，将这些种子胡乱地塞进去，扎紧口子。 等沈清秋走出胡同，来到邮局时。 她身上背着帆布包，左右手各拎着几个装满特产的网兜，背上还扛着一个巨大的麻袋。这副宛如进城逃荒般的架势，直接把邮局里的工作人员震惊得半天没合拢嘴。 “同志，寄包裹。” 沈清秋麻利地将东西分拣好。特产寄往京市，装种子的麻袋则填了八一农场保卫科牛前进收。 交钱，贴邮票，一切办理妥当。 沈清秋拍了拍手上的灰，看了一眼刚买的手表，已经是中午十一点多了。她走出邮局，直接坐上回军区的公交车。 …… 另一边。兰城市纺织二厂，厂长办公室。 陈建兵正拉着纺织厂厂长周茂生，唾沫横飞地讨论着冲锋衣面料的问题。 “老周，我跟你说，这款衣服要是做出来了，绝对能在那帮老外面前大杀四方！”陈建兵比划着手势，“防风、防水、还要透气。你这边的纺织机给调一调，把纤维密度加密，再覆一层防水涂层，肯定能行！” 周茂生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端着茶杯，斜着眼看着手舞足蹈的陈建兵。 他那张国字脸上写满了“我觉得你在故意找茬”。 “老陈啊，你嘴上说得轻巧。” 周茂生叹了口气，把茶杯重重地搁在桌上，“先不说咱们厂目前根本没有这种高科技涂层的技术。就算有，你看看车间里那些老掉牙的织布机，能达到你要的那种高密度要求吗？” 周茂生心里一万个不愿意。 厂里现在的普通棉布和的确良订单都排到明年去了，车间天天三班倒。去哪儿给他陈建兵分出专人和机器，去研究这种听都没听说过的什么“防水透气”面料？ 这种所谓的创新，说得好听。耗时、耗力、耗费大量珍贵的原材料去反复调试，最关键的是，最后还不一定能做出来！这中间产生的一切损失，算谁的？ “老陈，你一个搞服装裁剪的，怎么能懂我们纺织厂的难处？”周茂生心里暗骂。 这要是为了搞什么新面料，耽误了上面下达的生产指标，厂里的效益出了问题，他这个厂长首当其冲要背处分！ 这姓陈的真不是个东西，什么都不保证，就想指使他白干活担风险。 “老周，我知道这事儿有难度。”陈建兵也是个老狐狸，哪能看不出周茂生的推脱。 他拉了把椅子坐下，凑近了些，苦口婆心地劝：“咱俩这交情，打交道多少年了。这次你不行也得行！你只管放手去负责机器和涂层的调试，这期间产生的所有废料和损失，我们服装厂全额承担！” 陈建兵拍着胸脯保证：“都是兄弟厂，有困难咱们一起扶持、一起想办法解决嘛！” 周茂生听到“全额承担损失”，心里微微动了一下，但面上依然不动声色。 “老陈，不是我推脱。厂里现在经费紧张，抽不出技术骨干。就算真做出来，达不到国家规定的质检标准，这布料就是废品，白搭功夫啊。”周茂生继续诉苦叫穷。 陈建兵心里其实早有底。 他参加过几届广交会，知道老外想要什么。 “老周，国外虽然富，但也不是全员都是富人，肯定也有穷的。到什么时候，商品都分高档货和普通货。” 陈建兵给出了自己的判断，“大不了咱们这第一批面料，就走平民路线，只要防水防风效果有了，透气性稍微差一点也没关系！一样有市场，一样能赚钱！” 他甚至给出了具体的提升方向：“你也不用从头研发。就在咱们现在做的军工帆布的基础上，把经纬纱的比例调紧密一些，表面多过两道蜡或者橡胶涂层处理。这难度总不大吧？” “老周，这些东西你可都比我懂，再和厂里那些老师傅一起集思广益，肯定能做出来！” “我认识的周茂生茂生可不是个遇事就当缩头乌龟的主儿，况且以你的能力，你别跟我说做不到啊！” 周茂生听着，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眉头依然紧锁，还在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