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心中无愧，万鬼避退

赵铁柱带着那帮刚才挺身而出的工人，手里拿着扳手和螺丝刀，昂首挺胸地穿梭在机器之间。他们腰杆挺得笔直，动作干脆利落。心中无愧，万鬼避退。哪怕保卫科的人刚才从车间过道里押着人走过，他们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一门心思全扑在抢修机器上。 等这边的乱局彻底平息，机器也重新转动起来，时间已经过了饭点。 周茂生擦了把脸上的机油，安排食堂的大师傅单独开火，在小食堂里给几人炒了几个拿手菜。 饭菜还没端上桌，梁兆明拉开随身的公文包，拿出一个存折和一个沉甸甸的旧军绿帆布包，推到沈清秋面前。 “沈同志，这是你的。” 梁兆明指着存折，“里面是一百万等值人民币，以你的名字开的户，全国各地的支行都能通存通兑，随时取现。” 接着，他解开帆布包的系带，露出里面厚厚一沓盖着大红印章的文件。 “这是花城那边的房产证和地契。手续已经全部走完，落了你的名字。至于京市和沪市的那些，还在走过户流程。等准备齐全，我会派专人给你送去大西北。你安心收着。” 沈清秋接过存折，又拉开帆布包往里看了一眼。 一沓沓泛着墨香的房产证静静地躺在里面。 “多谢梁部长。”沈清秋将包口收紧，语气平静地道谢。 面上不显，但她握着帆布包带子的指节却微微发白。真真切切地摸到这些代表着未来惊天财富的凭证，她心底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激荡。 这些地皮和老洋房，放在现在的七十年代或许不显山露水，但再过几十年，每一张纸都代表着几千万甚至上亿的资产。这就是她亲手打下来的商业江山。 虽然等这些房产地皮真正迎来升值狂潮的时候，她估摸着也得五十多岁了。但她有灵泉水傍身，她坚信，就算到了六十岁，她依然能保持年轻巅峰的体能和状态，有大把的好日子等着她去挥霍享受。 后半辈子的底气，在这一刻，算是彻底夯实了。 后厨掀开门帘，大师傅端着热气腾腾的饭菜上了桌。红烧鲤鱼、回锅肉、尖椒土豆丝，几人折腾了半天早就饿了，拿起筷子开始边吃边聊。 梁兆明夹了一筷子菜，咀嚼咽下后，眉头微微蹙起，目光转向陈建兵。 “陈厂长，纺织厂这边的面料危机算是解除了。但你们服装厂的具体生产计划，落实得怎么样了？” 梁兆明放下筷子，语气里透着一丝忧虑，“这可是几千万美金的天量订单。说实话，咱们国内轻工系统以前从没接手过这么大的外贸单子。不仅仅是我，京市的领导们也都在捏着一把汗。” 陈建兵听到领导问话，夹菜的手一顿，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坐在旁边的沈清秋。 这大半个月下来，陈建兵已经彻底形成了路径依赖。不管是谈判、设计还是生产调度，只要遇到大事，他第一反应就是征求沈清秋的意见。沈清秋现在就是前进服装厂真正的主心骨。 沈清秋接收到陈建兵求助的信号，放下手里的碗。 她迎上梁兆明的目光，语气笃定且从容：“梁副部长放心，生产环节的规划我们已经做好了。只要面料按时到位，服装厂绝对保证保质保量，如期交货。” 得到沈清秋这句犹如定海神针般的承诺，梁兆明紧锁的眉头松开了一些。 陈建兵也跟着有了底气，立刻汇报道：“梁部长，我们厂这几天已经开始在周围各个公社大规模招工了。只要人手充足，实行三班倒连轴转，进度肯定能赶上！” 梁兆明听完，却摇了摇头，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其中的致命漏洞。 “老陈，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梁兆明手指敲击着桌面，神色严肃，“服装制造不是去地里挖土挑砖，只要有一把子力气就行。那是个精细活！” “好裁缝、好师傅，哪一个不是坐在缝纫机前熬了三五年才练出来的手艺？踩踏板的节奏、走线的平直度、吃布的深浅，全凭经验。” 梁兆明看着陈建兵，毫不留情地泼了盆冷水：“你从公社招来的那些临时工，摸过几次缝纫机？刚进厂，她们顶多只能做点剪线头、叠衣服的打杂工作，根本上不了机台！新招的人，根本解决不了短期内产能爆发的问题！” 陈建兵脸上的笑容僵住，额头渗出冷汗。 “其次，”梁兆明继续剖析，“你们厂现在用的，大部分还是老式的脚踩缝纫机。纯靠人力，速度慢，效率低。国外那些大型服装厂，用的全是电力驱动的高速缝纫机。” “那种进口电缝纫机，目前国内只有花城那几家合资厂有配额。整个兰城，你翻个底朝天，能找出五台来吗？就算你想买，进口设备价格昂贵，审批流程繁琐，远水解不了近渴。没有高效的设备，你们拿什么去拼产量？” 梁兆明叹了口气。他身为外贸部副部长，深知国内轻工业在硬件设备上的巨大落后。这绝不是靠喊两句口号、多招几个人就能填补的鸿沟。 饭桌上的气氛顿时变得沉重起来。陈建兵低着头，扒拉着碗里的白米饭，如同嚼蜡。 就在梁兆明端起茶杯，准备结束这个沉重的话题时。 沈清秋拉开放在腿上的帆布包，手探进去。 “梁副部长，您看看这个。” 沈清秋从包里抽出一份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图纸，越过桌面，递到梁兆明面前。 梁兆明放下茶杯，疑惑地接过图纸，缓缓展开。 当看清图纸上那精密复杂的机械结构图时，梁兆明的瞳孔猛地一缩。他拿图纸的手一抖，差点将旁边的茶杯碰翻。 他顾不上擦拭桌上的水渍，整个人猛地凑近图纸，视线死死钉在那些纵横交错的线条和标注上。 “这……这是缝纫机？！” 梁兆明声音发颤，猛地抬起头，满眼不可思议地看着沈清秋。 图纸上画的，不仅是一台电动缝纫机，而且其传动结构、电机布局，比他在花城展会上见过的那些进口设备还要精简、还要先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