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镇国公将你护得太好了，眼中倒映着的尸山血海！

叶妙仪听得楚观亲口承认，胸口那股郁气非但没散，反而烧得更旺了。 “楚观，你还有没有一点是非黑白？” 她声音拔高，眉眼间尽是失望与愤怒，“龚青长老纵有不是，她也是我璇玑门堂堂长老，武王之尊！你说杀就杀，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楚观看着她，没说话。 叶妙仪胸口剧烈起伏着，目光锐利，直视楚观，道：“那姜家嫡女，不过一介罪臣之女，昔日满门抄斩铁证如山！她一介贱籍女子，怎可与我璇玑门长老的性命相提并论？” “而你却为了一介罪臣之女，连是非曲直都不分了，楚观，你太让我失望了！” 一言一语，一字一句。 楚观都听完了。 他静静站在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有的只有平静与冷漠。 直到叶妙仪不再开口。 他方才淡淡道：“镇国公将你护得太好了。” 叶妙仪闻言一怔。 “好到让你不知天高地厚，不知这世界并非是以你为中心，不知……你在他人眼中，也不过一介蝼蚁。” 楚观垂眸看她，目光平静得近乎悲悯：“真真假假，是是非非，你一样都看不透。” 叶妙仪脸涨得通红：“你……” “既然你看不透，镇国公也不愿教你，那我便越俎代庖，替他……教一下你！” 楚观看着她，目光渐渐冷了下去。 话音落下的瞬间。 叶妙仪浑身猛地一僵。 眼前的世界竟在一瞬间碎裂了！ 王府、长街、天光、日影，统统被撕得粉碎，乾坤反转，日月倒悬……天翻地覆！ 她……仿佛站在一片尸山血海之上。 脚下是密密麻麻的尸骨，断臂残肢堆叠成丘，颅骨滚落如石，血水从尸堆缝隙里渗出来，汇成一条黏稠的暗红溪流。 慢慢的……将她淹没。 天空暗红，浓云翻涌，仿佛随时要压下来。 然后他看见一双眼。 那是楚观的眼睛。 平日里清亮如寒星的眼眸此刻浸透了血色，像两颗烧红的铁珠悬在暗红天穹之上，俯瞰着她。 其中蕴含的血色比火更烫，比铁更沉，带着近乎实质的腥甜气息从九天之上压下来。 只一眼，叶妙仪便觉得脑子被人一把攥住了。 那双血色眸子里翻涌着的东西，让她浑身上下每一寸骨头都在瞬间凉透。 滔天杀意从眼底漫出来，像一堵墙倒下来，压得她胸腔发紧，气都喘不上来。 这一瞬间，她仿佛看见数以万计的亡魂层层叠叠摞在一起，在血色里翻涌、嘶嚎！ 陆长风的脸，龚青的脸，还有无数她从未见过的面孔，全部挤在那双眼底，被碾碎了又拼起来，反反复复，永无止境。 她自己的脸也浮在里头，死了一次又一次。 体内真气被一把攥干，经脉空荡荡的，一丝力气都提不起来。 她修行二十余载的武道之心，在那双眼的注视下裂开了一道缝，裂缝一出现便再也收不住，咔嚓咔嚓地蔓延开来。 她想拔剑，手按在剑柄上却拔不出来。 她想喊，喉咙里像塞了一团带血的棉花。 “啊……啊……” 她嘴里含含糊糊地发出几个音节，眼珠慢慢失了焦，双腿一软，朝前栽去。 武道之心碎了。 碎得干干净净，一丝不剩。 而在外界，这一切不过过去了三个呼吸。 两名镇国公府的护卫什么都没感觉到。 只看见自家小姐方才还指着逍遥王的鼻子骂，骂着骂着忽然整个人僵住了，脸色刷一下白得吓人，眼神空洞。 然后……就向前栽去。 两人吓得头皮发麻，冷汗湿透了后脊梁，却连一步都不敢上前。 楚观收回目光，眼底血色无声退去。 他偏头看向那两名护卫，淡淡道：“把她带回去吧！” 两名护卫一个激灵，连忙上前扶住叶妙仪，却见她眼神呆滞，整个人痴痴傻傻的，连站都站不稳。 “王……王爷，我家小姐她……”一个护卫壮着胆子开口。 楚观没看他，转身朝门内走去，留下一句话：“替本王带一句话给镇国公，这是最后一次了！” “是……是！小的遵命！” 两人架着叶妙仪，逃也似的快步离去，连头都不敢回。 楚观跨过门槛，路过花蝶身边时脚步微顿：“璇玑门最近的动向，跟一跟。” 花蝶抱拳：“是，公子！” …… 镇国公府。 两名护卫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把人架回来的。 叶南天早就在正堂等着，一眼看见孙女那副模样，脸上血色唰地褪了大半。 “妙仪！你怎么了？！” 叶妙仪眼珠子动了动，却像没听见似的，只是本能地往后缩。叶南天转头看向两个护卫，厉声道：“到底怎么回事？！” 两个护卫扑通跪下，磕磕巴巴把方才的事说了一遍，从叶妙仪质问楚观，到楚观承认杀了龚青，再到叶妙仪骂姜挽君是罪臣之女、说她的命抵不上龚青一条，一字不漏地复述了出来。 说到最后，一个护卫咽了口唾沫：“王爷……还让小的带一句话给国公。” 叶南天沉着脸：“说。” “王爷说……这是最后一次。” 叶南天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扶着叶妙仪的手微微发颤，良久，才缓缓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罢了，一切到此为止便是了，是我将妙仪保护得太好了。” 叶南天摇了摇头，面露苦笑。 他转而将心神放在叶妙仪身上。 他已看出自己这位孙女目前的情况，知晓多半是武道之心被碎了，心神遭受了冲击，才会如此。 叶南天没有犹豫，一只手缓缓落在叶妙仪头顶，一股浑厚至极的武道真意缓缓渡入。 他虽年事已高，气血衰败，可一身修为实打实地停在武王巅峰，离武圣只差临门一脚。 这份底子放眼整个大晋，能稳胜他的两只手数得过来。 他要以自身武道真意，强行冲刷叶妙仪脑海中残留的那道烙印，将楚观留下的东西彻底抹去。 只是真气探入的瞬间。 叶南天眉头就猛地皱了起来，暗自心惊：“好霸道的杀意。” 他深吸一口气，将自身武道真意凝聚到极致，准备抹去楚观留下的东西。 可就在碰撞的瞬间。 “砰！” 叶南天闷哼一声，整个人向后踉跄了两步，按在叶妙仪头顶的手掌猛地弹开。 他低头一看，掌心一片焦红，连武道真意都被打散了大半。 武王巅峰的修为，他亲自以真意去冲刷，竟然一个照面就被碾碎了？ 连一丝抵抗的余地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