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请诸位大人称太子！

宣政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韩知章僵在原处。 他身后那上百号官员更是一片哗然凝固，有人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这楚观怎敢坐在那个位置上？！ 有人揉了揉眼，甚至掐了一把大腿，再定睛看了看，方才知晓并非做梦。 龙椅上坐着的那位，玉冠束发，面容俊逸，斜靠椅背，一手撑颊，一手搭着扶手，一副慵懒散漫的模样。 其身着一袭青衣，别说衮冕冠服了，连朝服都没换。 可偏偏就是这副随随便便的打扮坐在龙椅上，比穿什么衣裳都扎眼。 “这……这这这……” 吏部尚书刘崇文手里攥着那本弹劾折子，指节都白了，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封皮，确认自己没拿错，是弹劾楚观的折子没错。 可弹劾的人，这会正坐在龙椅上！ 这成何体统？！ 这可是只有陛下才能坐的位置！ 户部尚书贺惊鸿比他稍微稳些，一个劲拿眼角余光瞟韩知章，盼着这位带头的给出个章程。 可韩知章自己都懵了，到现在都还没反应过来。 满殿之中，最前排的老王爷楚渊面色最为难看。 他一把年纪了，须发花白，蟒袍虽旧却也是宗室气派，此刻整张脸涨成猪肝色，花白胡须一翘一翘，指着龙椅上那道身影，气得手直打哆嗦。 大皇子楚东君立在殿中，眼神中也满是不解，尽管他与楚观冲突并不多，可这位置……明摆着是他父皇的位置。 如今太子未立，各方还在角力。 对方，怎敢堂而皇之端坐皇位之上？！ 三皇子楚辞比他更甚，缩在文官列中，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连额头青筋都暴了起来。 “他……他怎敢……”楚辞喃喃着，后半截话堵在嗓子里出不来。 尽管他知晓，若是真单凭自身本事的话，十个他都争不过楚观，就连比他更强的二哥都在昨日启程回了西境。 楚辞明白，那是怕了。 他自己何尝不怕？ 可争不争得过与对方如今坐在那个位置上，是两码事！ 满殿百官的喧哗声从嗡嗡的低语渐渐转为压不住的嘈杂，终于有人憋不住了。 “大胆！放肆！” 韩知章猛地跨前一步，声如洪钟：“楚观！你虽是皇子，可龙椅岂是你能坐的？！” 他这一嗓子起了头，后头那上百号官员憋了半天的火气顿时炸了锅。 “那是陛下的龙椅！你怎敢如此僭越！大逆不道！这是大逆不道啊！” “快滚下来！莫要玷污了龙椅！” “请陛下！臣等请陛下上朝！” “对！陛下何在？！陛下何在！” “楚观！你胆敢坐在龙椅之上，此乃谋逆！谋逆！我等请求陛下下旨，将此獠拿下问罪！” 御史台、六部官员，乃至这朝堂的上上下下，皆是群情激奋！ 他们昨日才弹劾了楚观不知多少，奏书如纸片一般纷飞，可如今这楚观竟敢在他们面前堂而皇之的坐在那个位置上，怎可如此？！ 韩知章见势头起来了，胆气也壮了几分，指着楚观鼻子：“楚观！我韩知章乃刑部尚书，今日当着满朝文武的面问你一句，陛下何在？！你擅坐龙椅，该当何罪？！” 吵闹声一浪高过一浪。 可殿中几个分量最重的人，却都沉默着。 宰相温守拙位于文臣前列，也在琢磨眼下究竟是个什么情况，内心深处似乎隐隐猜想到了什么，眼底可见的带着一抹警察。 秦烈则立在武将列的最前头，脊背挺得笔直，花白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可那双眼眸里翻涌的东西，第一反应就是荒谬。 龙椅是什么地方？ 那是皇帝坐的位置！ 楚观坐上去，算怎么回事？ 他当即上前一步，高声道：“六殿下，龙椅乃天子所御，非人臣可僭，殿下若是一时糊涂，趁早起身退下，本王自当替你在陛下面前圆说两句，可殿下若执意坐那……” “那便是乱了君臣纲常，坏了社稷礼法，殿下纵有天大的本事，也堵不住天下悠悠众口！” 然而，面对这千夫所指，百官斥责。 楚观却始终无动于衷，只是坐在那张龙椅上，静静俯瞰着下方，看着朝堂衮衮诸公们的表演。 “难怪我那父皇舍不得这把椅子，居高临下的位置，确实不一样。”他心中轻声呢喃。 不过他也就是这么一想罢了。 楚观内心清楚，这椅子再舒服、权利再大，也建立在足够强大的实力上。 若是实力不够强大，即便坐上来了，也不过是任人摆布的傀儡罢了。 或许，他那位父皇稍微好一点，可也要四处受到掣肘，并不逍遥自在。 但他还觉得，当自己实力强大到可以凌驾于王朝之上的时候，这所谓的权势，也不过是浮云罢了。 “如今，除非王朝底蕴尽出，不然舍我其谁？”楚观心中喃喃着。 当然，他并不自大，并始终保持一颗谦逊的心。 武道之上另有道路，就比如他此前所遇见的那枚阵法玉片，所以他并不膨胀，从不认为自己天下无敌。 然而就在这时。 “够了！” 一直沉默的楚渊终于忍不住了，猛地一步跨出，蟒袍下摆一甩，须发皆张。 “本王乃大晋宗室，陛下也要唤我一声堂兄，你一介晚辈，不遵礼法，不敬君父，擅坐龙椅，简直是无法无天！陛下不治你罪，本王来治！” “徐大伴，你伺候两代帝王，如今有人僭坐龙椅，你还不快快将他赶下来？陛下养你这么多年是让你吃白饭的吗？！” 最后，楚渊将矛头对准了龙椅旁静静伫立的徐大伴。 因为他知道徐大伴实力如何，是真正的深藏不露，如若不然也不会贴身伺候大晋两任帝王！ 随着楚渊出头。 殿上百官也纷纷出声，欲将楚观赶下去！ 就在这一片沸反盈天之中。 楚观目光淡淡扫了身旁的徐大伴一眼。 徐大伴立刻会意，当即走上御前，微微躬身一礼，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圣旨，双手展开。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皇六子楚观，天挺英姿，睿智天纵，有吞吐四海之志，诸子无出其右！兹立楚观为太子，授监国之权，自今而后，百官奏事，先呈太子，再达朕闻！” 话语落下，朝堂寂静。 百官猛地抬起头颅，眼神中尽皆是骇然与无法理解，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只觉得荒谬，实在荒谬！ 徐大伴笑眯眯的看着御下众人，再度高声道：“诸位大人，往后……请称太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