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一线生机

“陈山，你的过去、你的身份，还有尚公馆交给你的任务，我全都知道。” 这些情报，自然不是郑耀先亲自调查出来的。 所有内容，都是苏锐在两人接头时告诉他的。 陈山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郑耀先为什么会对自己的底细知道得如此清楚。 难道军统“六哥”的本事，真有传闻中那么可怕？ 可自从他冒充肖正国回到山城以后，每一步都走得极为谨慎，明明没有露出任何明显破绽。 尽管内心震动不已，陈山还是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脸上的表情没有发生太大变化。 他绝不能承认。 一旦身份暴露，不仅自己会被军统抓起来，落在荒木惟手中的妹妹陈夏也必然性命难保。 可陈山掩饰得再好，也瞒不过郑耀先那双毒辣的眼睛。 从他刚才一瞬间的细微反应中，郑耀先已经能够判断，自己说出的那些情报全都命中了要害。 这也证明苏锐提供的消息没有问题。 眼前这个“肖正国”，的确是陈山假扮的。 陈山很快挤出一丝笑容，试图掩盖刚才流露出的异样：“六哥，你真的认错人了。我不是什么陈山，我就是肖正国。你若是不相信，尽管派人去调查我的经历。” 郑耀先神色平静，根本没有被他糊弄过去：“陈山，到了这个地步，继续狡辩已经没有意义。” “你不用紧张，我今天不是来抓你的，而是来帮你脱离荒木惟的控制。” 说到这里，郑耀先继续抛出更加具体的情报：“荒木惟已经带着陈夏进入山城。每当徐记书店门口挂出“今日盘点”的牌子，你就必须赶到后市坡邮政局的公用电话亭，等候荒木惟与你联络。” “我之所以告诉你这些，只是想让你明白一件事。” 郑耀先盯着陈山，一字一句地说道：“如果我真打算抓你，现在和你谈话的地方，就不会是这间办公室，而是军统的审讯牢房。” 听见这番话，陈山终于无法继续维持表面的镇定。 他的眼底闪过明显的震惊，甚至还夹杂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恐惧。 连尚公馆约定的联络暗号、时间和地点，郑耀先都掌握得一清二楚。 他究竟是怎么查到这些的？ 实在太可怕了。 直到这一刻，陈山才真正领教到军统“鬼子六”的厉害。 只是他并不知道，真正提前掌握一切并布下这盘棋的人，其实是苏锐。 郑耀先观察着他的神色，语气稍稍缓和下来：“我知道，你潜入军统替尚公馆办事，并不是出于本意。” “荒木惟抓住了你的妹妹，用陈夏的性命逼你服从。你为了保护她，才不得不冒充肖正国，执行尚公馆交代的任务。” “可假如我告诉你，我有办法把陈夏安全救出来呢？” 陈夏在陈山心中占据着无可替代的位置。 如果不是为了妹妹，他根本不会接受荒木惟的控制，更不会冒着随时送命的风险潜入军统。 陈山沉默地盯着郑耀先，心中反复挣扎。 过了许久，他才终于开口问道：“六哥，你真的有办法救她？” 这一句话说出口，也等于变相承认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他不再是肖正国，而是来自魔都的陈山。 事到如今，继续顽抗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郑耀先既然敢独自走进办公室，还特意关起门来与他交谈，就说明对方并不是单纯想取他的性命。 否则，军统的人早就冲进来把他押进大牢了。 而且以郑耀先展现出的能力，就算陈山继续否认，也改变不了身份已经被看穿的事实。 郑耀先见他终于松口，便直接说出了条件：“我不仅可以帮你救出陈夏，还能设法让荒木惟死在山城。” “不过作为交换，你必须正式加入军统。” “等山城的事情结束以后，你要以我们的身份重新潜回尚公馆，替军统搜集日伪情报。” 苏锐在制定计划时，已经向郑耀先说明，陈山拥有极强的观察力和应变能力，是一个难得的特工人才。 若能将这样的人吸收进军统，自然是一件好事。 更重要的是，一旦陈山重新潜回魔都的尚公馆，便能与苏锐形成呼应。日后苏锐独自在敌营行动，也能多一个可靠的帮手。 至于荒木惟，既然这个凶狠的大特务已经亲自来到山城，就绝不能再让他活着回去。 陈山却立刻意识到了问题，情绪激动地反问道：“荒木惟要是死在山城，我再回尚公馆，不是自己往枪口上撞吗？” “小鬼子怎么可能放过我？” 郑耀先依旧从容：“你想错了。正因为荒木惟死了，你才必须回去。” “如果你不回尚公馆，反而在荒木惟出事后突然失踪，倭国人自然会认定他的死与你有关。” “到了那时，你和陈夏就算逃得再远，也只能过提心吊胆的日子。尚公馆和特高课不会停止追杀你们。” 他稍稍停顿，继续说道：“更何况，你在魔都还有父亲和兄弟。” “你们兄妹可以逃，可他们逃得了吗？” “一旦小鬼子迁怒到你的家人身上，他们绝不会有好下场。” “所以，事情结束后继续潜回尚公馆，反而是最稳妥的选择。只有让倭国人相信你仍然忠于他们，你的家人才有可能保住性命。” 陈山陷入沉默。 等他真正冷静下来仔细思索，便发现郑耀先说得并没有错。 荒木惟如果死在山城，而他陈山又趁机带着陈夏逃走，倭国特务机关必然会把两件事联系在一起。 到时候，他留在魔都的父亲和兄弟都会遭到报复，甚至可能被折磨致死。 可若按照郑耀先的安排重新回到尚公馆，至少还有机会让鬼子相信，他并没有背叛。 虽然这个选择同样危险，却已经是目前最有可能保住所有人的办法。 事实上，陈山已经没有多少选择余地。 若是拒绝郑耀先，他的身份随时会被军统公开，等待他的只能是逮捕和审讯，更不可能有人帮他营救陈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