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山城大收网

可惜，他心中十分清楚，自己已经不可能活着离开山城。 这一局，他败了。 而且败得彻彻底底。 荒木惟转头看了陈山一眼，随即又将视线落回苏锐身上：“如果我没有猜错，陈夏已经被你救走了吧？” 陈山如今敢带枪杀回三楼，面对自己时毫无顾忌，显然已经没有了后顾之忧。 唯一的解释，就是陈夏早已脱离尚公馆掌控。 苏锐没有隐瞒：“不错，陈夏已经安全了。” “除了她之外，你们尚公馆埋进军统第二处、代号“樱花”的乔瑜，也已经暴露身份。” “从陈山进入军统，到你亲自来到山城，整场针对尚公馆的行动，都是由我在暗中安排。” 所谓“惊蛰行动”，针对的从来不只是荒木惟一人。 乔瑜这个潜伏日谍，周海潮这个残害同僚的凶手，还有尚公馆埋在山城的力量，全都被纳入了苏锐的布局之中。 站在旁边的陈山听到这番话，脸上不由露出惊讶之色。 原来整套“惊蛰行动”的真正制定者，竟然就是眼前这个看起来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年轻人。 无论是引乔瑜主动承认身份，还是利用怀表和匿名信诱使周海潮亲口认罪，每一个环节都精确抓住了目标的心理。 如此严密的计划，连陈山都不得不佩服。 而苏锐刚才展现出来的身手与枪法，同样令人心惊。 千田英子从掩体后闪身开枪，仅仅露出右手的一瞬间，苏锐便精准击中她的手腕。 荒木惟距离窗口只剩最后几步，苏锐依旧能一枪命中他蹬地发力的右脚，彻底断绝其逃生机会。 有勇有谋，枪法更是强得可怕。 短暂接触下来，陈山已经深深意识到，这个代号“幽冥”的人究竟有多厉害。 荒木惟同样满眼惊疑：“这么说，尚公馆此次进入山城的所有安排，你从一开始就全部知道？” 此次行动中，荒木惟始终防着苏锐。 每当涉及真正的核心机密，他都会找借口将对方支开。 与陈山通过电话联络时如此，刚才接收兵工厂分布图时同样如此。 他自认为已经足够谨慎，没有让苏锐接触尚公馆的关键计划。 可到头来，荒木惟才发现，自己那些所谓的防备毫无意义。 苏锐对整场行动早已了如指掌。 否则，他不可能制定出如此周密的计划，更不可能提前算准每一个步骤，把荒木惟也牢牢困进这张大网。 苏锐平静说道：“我当然知道。” “你们看中了陈山与肖正国相似的外貌，用陈夏的性命逼迫他接受训练，再让他顶替肖正国进入军统第二处。” “而你们真正想得到的，是山城各处兵工厂的详细分布资料，好让倭国飞机进行轰炸。” “至于你每次关键行动都故意把我支开……” 苏锐笑意更浓：“那不但没有起到保密作用，反而给了我联络军统、安排整个行动的机会。” 荒木惟听完，脸上浮现出一抹苦涩。 他自以为谨慎的安排，竟然成了苏锐展开行动的掩护。 机关算尽，最后却是在替敌人创造机会。 “原来如此……” 荒木惟轻轻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这一局，我输得确实不冤。” 说完这句话，他的嘴角忽然极不自然地抽动了一下。 苏锐看见这个细微动作，神色骤然一变…… “他想服毒！” 看到荒木惟嘴角那一瞬间的异常抽动，苏锐立刻意识到不对，俯身便要掰开他的嘴。 可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荒木惟早就在牙齿里藏好了氰化钾。就在苏锐伸手的同时，他已经用力咬碎毒囊，将剧毒吞了下去。 氰化钾是一种毒性极强的无机化合物，无论吸入、吞服，还是经由皮肤吸收，都可能造成急性中毒。若是直接口服，只需几十毫克，便足以让人在极短时间内死亡。 即便苏锐反应已经足够迅速，仍旧没能阻止。 荒木惟败了。 他机关算尽，行事谨慎到了近乎多疑的地步，可面对熟知一切、提前布局的苏锐，最后还是输得一败涂地。 身为尚公馆的特务头目，荒木惟当然清楚，一旦活着落进军统手中，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 与其承受无休止的审讯和折磨，他宁愿选择自行了断。 苏锐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将其击毙，本就是想尽可能活捉荒木惟，看看能否从他口中撬出一些有价值的情报。 荒木惟毕竟掌控着尚公馆的情报部门，知道的秘密绝不会少。 可惜，对方早已做了最坏打算，根本没有给军统审问的机会。 陈山蹲下身，先探了探荒木惟的鼻息，又摸了一下颈侧脉搏，随后轻轻摇头：“已经断气了。” 不得不承认，荒木惟确实是个狠角色。 他进入山城之前，便把被捕和失败的结果考虑在内，否则也不会提前将毒药藏在牙齿里。 不过，以苏锐对荒木惟的了解，即便真的把人活捉，想从他嘴里获得情报也极为困难。 这种深受武士道思想影响的鬼子特务，意志往往十分顽固。就算熬过各种刑罚，最后多半也不会开口，结局仍旧是死路一条。 与被军统慢慢审死相比，荒木惟现在至少死得痛快。 陈山站起身，认真看向苏锐，主动伸出手：“重新认识一下，我叫陈山。” 苏锐与他握了握手：“苏锐。” 到了这一刻，陈山已经知道了苏锐真正的立场。 这同样是“惊蛰行动”中的一部分。 日后两人都要返回魔都，分别潜伏在尚公馆与76号内部。提前建立联系，对今后的行动无疑大有帮助，彼此之间也能形成策应。 陈山最关心的仍旧是妹妹，立即追问道：“小夏现在在哪里？” “人在小岬路十二号，很安全，没有受伤。” 听到这个回答，陈山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语气中带着真切的感激：“谢谢你。” 苏锐扫了一眼地上荒木惟、千田英子以及那些鬼子特务的尸体，沉声说道：“这里接下来的处理，就交给你和六哥了。” “我的身份绝不能泄露，现场也必须处理干净。” 陈山郑重点头：“我清楚。” 事情进行到这里，“惊蛰行动”仍未真正结束。 苏锐的潜伏身份依旧是最高机密，绝不能让太多人知道。因此，在郑耀先带人赶到老巴黎理发厅之前，他便提前离开了现场。 这次跟随郑耀先前来的，都是他真正信得过的心腹，其中便包括赵简之等人。 这些人忠诚可靠，能够守住秘密。 暂时来说，荒木惟死亡的消息也不能对外公布。 郑耀先进入三楼，看过满地尸体后，转头望向陈山：“你已经见到他了？” 陈山点了点头，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一切，眼神中仍带着几分震动：“见到了。” “这个人深不可测，不仅有谋略，身手和枪法也强得可怕。” 这是他对苏锐最直观的评价。 有勇有谋，深不可测。 郑耀先神色严肃地提醒道：“他的身份属于最高级别的机密，无论面对任何人，都不能透露半个字。” 其实，就连郑耀先也不完全明白，苏锐为何愿意在陈山面前暴露“幽冥”这个代号。 不过他能看出，这必然是苏锐后续布局中的重要一环。 陈山没有追问，只是郑重答道：“我明白，绝不会泄露。” 郑耀先随后看向赵简之：“简之，挑几个可靠的弟兄，立刻去一趟徐记书店。” “尚公馆设在那里的联络点，一个人都不能放走。” 赵简之当即应道：“明白，六哥！” 很快，他便带人突袭徐记书店，将尚公馆布置在山城的两处情报联络点连根拔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