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众目睽睽才安全

苏锐随口说道：“比如故意让她知道某份很重要的情报存在，而且这份东西又关系到军统或者抗日力量。” “再给她制造一个没人盯着的机会。如果她真的有问题，肯定会想办法去拿。到时候只要提前留下手段，自然能判断她有没有动过。” 冯曼娜听完，脸色反而更差了一些。 “没用。” 苏锐心里顿时明白。 这不就是冯曼娜今天刚干过的事情吗？ 先故意让蓝胭脂听见，冯子雄留下的情报网络里有潜伏在军统内部的特务。 然后再带人离开76号，主动制造机会。 办公室里既放了门缝纸条，保险箱表面还涂满了特殊荧光剂。 只要蓝胭脂敢进去查，就很可能被直接抓住证据。 可惜冯曼娜机关算尽，偏偏没算到苏锐会提前潜入办公室。 更不会想到，苏锐还顺手破坏了她专门为蓝胭脂准备的圈套。 当然，这些事情苏锐心里知道就行，脸上自然不会表现出来。 冯曼娜越想越觉得不甘心：“反正我就是觉得蓝胭脂不对劲。” 苏锐点了点头：“这一点倒也不是完全没道理。” “以前她最看不起我加入76号，张口闭口就说我替日本人做事，是汉奸。” “结果现在，她自己反而进了76号。” “这种前后变化，确实有些反常。” 话锋一转，苏锐又补充道：“不过怀疑归怀疑，没有证据就不能轻易抓人。” “情报处里的人本来就互相防着，要是单凭个人怀疑就随便审查、逮捕，时间久了只会弄得下面人人自危。” “真到了那个地步，队伍反而不好带。” 冯曼娜沉默片刻，最终轻轻点头。 “算了，先不想她了。” 她明显不愿再继续纠结这个问题，忽然说道：“今晚有空没有？陪我去舞厅喝两杯。” 苏锐心中微微一动。 他本来还在考虑怎么创造去冯公馆的机会。 没想到冯曼娜自己送上门来了。 这无疑是最自然不过的机会。 不过表面上，他依旧显得很随意。 “行啊。” 一整天下来，魔都都没有发生什么大的事情。 蓝胭脂却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她脑子里一直在想窗外那个神秘人。 可以肯定的是，对方大概率就在76号内部。 否则根本解释不通，他为什么会恰好出现在冯曼娜办公室窗外，而且还知道保险柜上被动了手脚。 蓝胭脂越分析，越觉得最大的可能只有一种。 那个神秘人应该也是为了某份情报潜进冯曼娜办公室。 结果正好碰见她进门。 为了避免双方身份暴露，对方先从窗户撤出去，后来发现她准备接近保险箱，才不得不用摩斯密码提醒。 如果真是这样，这个人不仅身处76号，而且很可能也是潜伏进来的抗日人员。 可究竟会是谁？ 蓝胭脂想了一整天，始终没有答案。 晚上7点。 米高梅歌舞厅。 舞池里音乐悠扬，灯光迷离。 苏锐和冯曼娜正随着节奏跳舞。 两人靠得不算远，一只手搭在对方肩上，另一只手扶住腰侧，随着音乐前后进退，配合得相当默契。 苏锐笑着说道：“看不出来，你舞跳得还挺好。” 冯曼娜扬了扬眉：“当然。” “你别看我平时工作的时候一天到晚冷着脸，好像一点女人样都没有。” 她说到这里，脸上的笑意淡了一些：“其实我也不想变成现在这样。” “是那些事情一步一步把我逼到这条路上的。” 苏锐看了她一眼，顺势说道：“我又何尝不是。” “如果不是军统杀了我父亲，我也不会进76号。” 说完，他很快又笑了笑。 “算了，不谈这些。” “以后究竟谁对谁错，自然有后人去评判。” “今天出来就是放松，先好好跳舞。” 冯曼娜听完也笑了：“说得对。” 一直以来，苏锐把自己的身份掩饰得极好。 到现在为止，76号里几乎没有人真正怀疑过他。 所有人都把他当成魔都苏家的那个苏锐。 可谁又能想到，眼前这个“苏锐”早已经狸猫换太子。 真正隐藏在这层身份下面的，是同时为军统和地下党执行任务的潜伏特工。 两人在舞池里跳了一阵，随后又来到吧台休息。 这里准备的酒水种类很多。 红酒、威士忌、白酒，还有汽水之类的饮料，几乎应有尽有。 冯曼娜拿起一杯红酒递给苏锐：“来，陪我喝点。” 苏锐接过酒杯，却故意问道：“你今天要是喝多了怎么办？” 冯曼娜抿嘴一笑：“那不是还有你吗？” “喝醉了你就送我回去。” 她上下打量了苏锐一眼：“我一个女人都没怕，你一个大男人怕什么？” 苏锐听完只是笑笑。 两人在吧台喝了不少。 喝一会儿酒，又回舞池跳上一阵。 不过冯曼娜虽然兴致很好，却也没有真把自己灌醉。 等到后来，她只是脸颊微红，状态处于刚刚好的微醺。 酒喝得差不多，舞也跳够了，冯曼娜终于说道：“苏锐，送我回去吧。” 苏锐故意露出一点为难：“要不我帮你叫辆黄包车？” 冯曼娜顿时白了他一眼。 “我这么一个大美女，你放心让我晚上一个人坐黄包车回去？” 她根本不给苏锐继续推辞的机会：“走，你送我。” 这正是苏锐想要的结果。 但越是想去冯公馆，他越不能表现得太积极。 欲擒故纵，才显得自然。 否则一个刚解除婚约没多久的男人，突然对冯曼娜过分热情，反而容易让人多想。 苏锐像是被她说服了一样，无奈笑道：“行，那我送你回去。” 两人就这样互相搀扶着走出米高梅歌舞厅。 偏偏就在这时，蓝胭脂也出现在了舞厅里。 她刚进来没多久，便一眼看见了苏锐和冯曼娜。 两个人靠得很近，冯曼娜又明显喝了不少酒，看起来关系相当亲密。 不知道为什么，蓝胭脂心里忽然泛起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有些别扭。 又有些堵得慌。 可她自己也说不清楚这情绪究竟从何而来。 微醺状态下的冯曼娜同样看见了她。 而且看到蓝胭脂之后，她脸上很快浮现出几分掩饰不住的得意。 “胭脂，你也来米高梅啊？” 冯曼娜笑吟吟地靠在苏锐身旁：“对了，告诉你一件事。” “苏锐的舞跳得可真不错。” 她故意晃了晃手里的酒杯，又补了一句：“酒量也很好哦。” 说完，冯曼娜忍不住笑出声来。 “哈哈哈。” 冯曼娜当着蓝胭脂的面故意说这些，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就是炫耀。 她是在告诉蓝胭脂，苏锐这个男人其实很不错。 那种感觉，就像是从曾经最亲近的姐妹手里，把对方的男人抢过来以后，故意跑到面前显摆一样。 毕竟苏锐和蓝胭脂过去可是有婚约的。 哪怕两个人之间本来就没什么感情，这层关系终究存在过。 蓝胭脂听完，只是淡淡地说道：“既然你觉得他这么好，那你拿去好了，我又不稀罕。” 不稀罕？ 那只是因为现在的蓝胭脂还根本不了解真正的苏锐。 如果有一天，她知道苏锐藏在汉奸身份下面的真实面目，恐怕就未必还是如今这种态度了。 现在有多不在意，将来或许就会有多在意。 之所以会变成今天这种局面，说到底还是因为蓝胭脂从一开始就误会了苏锐。 或者换一种说法，是苏锐把自己伪装得实在太成功。 他这个76号汉奸特务的身份，演得几乎没有任何破绽，所以蓝胭脂才会始终把他当成一个自私自利、冷血无情的人。 可就在今天早上，如果没有苏锐暗中出手提醒，她现在恐怕早已经掉进冯曼娜布下的陷阱，连潜伏身份都有可能暴露。 蓝胭脂丢下那句话以后，也没有继续理会两人，径直走进米高梅歌舞厅。 其实她今天来这里，根本不是为了消遣。 蓝胭脂真正的目的，是和军统方面的宋勉秘密接头。 她必须尽快把一个重要情况送出去——76号在军统内部很可能还埋着一名潜伏特工。 虽然现在还没有查出那个内鬼究竟是谁，可这种事情不能拖。 军统内部必须提前提高警惕，甚至进行一次隐秘排查。 只是蓝胭脂没想到，自己刚到这里，就恰好撞见了冯曼娜和苏锐。 另一边，苏锐和冯曼娜也没把这次偶遇放在心上。 两人很快离开舞厅，上车驶入夜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