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三次巧合绝非巧合

因为三次事件之间，竟然存在一个非常明显的共同点。 第一次，她潜入冯曼娜办公室时，冯曼娜带走了情报科里的大部分人员。 也就是说，当时很多普通科员根本不在76号。 他们连现场都没有出现，自然更不可能及时通过窗外传递摩尔斯密码提醒她。 第二次王成超被关押审讯的时候，真正进入牢房参与审讯的核心人物同样不多。 其中就包括冯曼娜和苏锐。 其他情报科成员根本没有机会接近现场。 可偏偏就是在那之后，王成超神秘自燃死亡。 第三次华懋饭店案发现场，冯曼娜和苏锐同样在场。 这一次虽然还有不少其他情报科人员参与，可如果把前两次事件也一起考虑，那么大多数人的嫌疑就可以直接排除了。 因为他们并不是每一次都出现。 真正贯穿这三次事件的人，只有两个。 冯曼娜。 苏锐。 蓝胭脂的呼吸慢慢变得有些急促。 冯曼娜基本可以排除。 单单第一次隔着窗户用摩尔斯密码给她传递消息的时间条件，就已经很难让冯曼娜成立。 更别说以她们如今的关系，冯曼娜根本没有理由连续几次冒险保护她。 那么剩下的…… 就只有一个人。 苏锐！ 蓝胭脂整个人微微僵住。 她在脑海中重新整理了一遍所有线索。 越分析，那个原本最不可能的答案，反而越来越接近真相。 三次神秘人出现的时候，苏锐全都在相关事件附近。 而其他人，要么缺席第一次，要么缺席第二次，根本无法完全对应。 也就是说，从目前所有已知条件来看—— 苏锐，是那个神秘人的可能性最大！ “嘶……” 蓝胭脂忍不住轻轻吸了一口凉气。 一个让她自己都难以接受的猜测，彻底浮现在脑海中。 难道…… 那个一直隐藏在暗处保护她的“隐形守护者”，真的就是苏锐？ 可这怎么可能？ 苏锐可是她眼里典型的铁杆汉奸。 无情无义，唯利是图。 过去还亲手对付过不少抗日人员，甚至和军统之间同样有着矛盾。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一次又一次暗中帮助自己？ 可如果苏锐不是神秘人，那过去发生的那些事情又该怎么解释？ 为什么每一次神秘人出现，都恰好和他有关？ 难道…… 苏锐从来都不是表面看起来的那个苏锐？ 他真的是自己人？ 蓝胭脂坐在那里，整个人都陷入了巨大的疑惑之中。 这个猜测实在太过惊人。 甚至连她自己一时间都有些难以消化。 如果那个一直隐藏在76号内部、一次次替她化解危机的神秘人，真的就是苏锐…… 那就太不可思议了。 现在，蓝胭脂已经基本能够确定，那个一直在暗中帮助自己的神秘人，绝对是潜伏在76号内部的抗日特工。 至于对方究竟属于军统还是地下党，她暂时还没有证据。 不过凭着直觉，蓝胭脂更倾向于军统。 毕竟神秘人已经不止一次替她遮掩身份、化解危机，这一点她心里十分清楚。 而经过之前那番分析以后，苏锐无疑成了目前最大的怀疑对象。 可偏偏这个答案，又让蓝胭脂感觉荒诞到了极点。 苏锐？ 那个在所有人眼里冷血无情、唯利是图的汉奸？ 怎么可能会是一直暗中保护自己的神秘人？ 越是想不明白，蓝胭脂就越想弄清楚真相。 最终，她心里很快有了决定。 找机会试探一下苏锐！ 只有真正试过，才有可能知道自己的猜测到底对不对。 …… 情报处副处长办公室。 蓝胭脂抽屉里的那块胭脂玉佩，确实是苏锐亲手放回去的。 苏锐当然知道，这么做很可能会让蓝胭脂察觉到一些异常，甚至进一步怀疑到自己身上。 但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把玉佩送回去。 原因也很简单。 蓝胭脂一旦发现这块从小佩戴到大的玉佩突然失踪，必然会意识到有可能掉在曾鸣遇刺现场。 人在高度紧张的情况下，很容易做出一些平时不会做出的反应。 如果蓝胭脂因为担心身份暴露，突然撤离、销毁什么东西，或者在76号内部表现出异常，反而可能真正引起冯曼娜等人的怀疑。 既然如此，还不如直接把玉佩还给她。 至少这样，蓝胭脂能明白有人替她处理了这个致命破绽。 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层原因。 随着局势越来越复杂，苏锐也逐渐意识到，自己继续单独在76号内部行动，很多时候终究不够方便。 他需要一个真正能够配合自己的搭档。 而蓝胭脂，无疑是个相当不错的人选。 能力强，头脑聪明，又是军统潜伏人员。 如果时机真正成熟，苏锐并不介意在她面前适当暴露一部分自己的身份。 甚至可以说，现在这个时机已经在慢慢接近了。 苏锐对蓝胭脂的性格和能力十分了解。 他知道以蓝胭脂的聪明程度，看到玉佩重新出现在抽屉里以后，肯定会顺着过去的事情分析出一些端倪。 说不定最后真的会把怀疑目标锁定在自己身上。 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 铃铃铃…… 就在苏锐思索这些事情的时候，桌上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他伸手拿起话筒：“我是苏锐。” 很快，冯曼娜的声音从另一头传来：“苏处长，有时间吗？跟我去一趟刑场。” “刑场？” 苏锐眉头微微一动。 76号的刑场平时主要用来处决抓捕到的抗日人员，以及那些被他们认定存在抗日嫌疑的人。 这个时候冯曼娜突然要去那里，难道又准备枪决什么人？ 苏锐没有在电话里多问，只是说道：“好，我马上过去。” 结束通话以后，他很快开车离开76号，赶往位于市郊的刑场。 这处刑场的位置经过专门选择。 周围地势十分平坦，几乎没有能够提供隐蔽和伏击的高地，视野极其开阔。 只要有人试图靠近，远远就会被负责警戒的人员发现。 这样的地形，最大程度降低了有人劫法场的可能。 等苏锐开车抵达以后，现场已经来了不少人。 76号行动队、情报科的部分人员，还有一些负责外围戒备的巡警，全都守在四周。 苏锐放眼望去。 刑场中央，一共跪着10个穿着76号囚服的人。 里面不少面孔，他以前根本没有见过。 冯曼娜则穿着一身军装站在不远处。 整个人英姿飒爽，看起来倒是颇有几分威风。 见苏锐来了，她主动迎上前，笑着说道：“苏处长，你来了。” 苏锐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那些人，开口问道：“冯科长，这是怎么回事？” 冯曼娜神色轻松，缓缓解释道：“曾秘书在魔都被军统的人暗杀了，我们总不能什么都不做。” “既然他们敢杀我们的人，那我们自然也要给出回应。” “今天处决的，就是这些军统分子。” 她又看向苏锐：“现在曾秘书遇刺的案子归你全权负责，所以这种事情，当然要叫你过来看看。” 苏锐闻言没有立刻表态，而是又看了一遍那10个人。 随后问道：“身份都确认了吗？” “他们真的是军统的人？” 冯曼娜抱着双臂，嘴角带着淡淡笑意：“当然。” “全都已经招认了。” “这一次就是要让军统明白一个道理。” “他们杀我们一个，我们就杀他们10个，甚至100个。” 说到这里，她又继续道：“而且不只是魔都。” “今天金陵以及其他地方，也会处决一批已经失去审讯价值的军统人员。” “这是汪先生亲自下达的命令。” 曾鸣毕竟不是普通人物。 除了担任汪先生身边的重要秘书之外，两人私下更是多年好友，关系甚至称得上亲如兄弟。 如今曾鸣被人当街……不，直接在华懋饭店里暗杀，汪先生震怒之下，自然要进行疯狂报复。 于是那些已经落入汪伪手里的军统人员，就成了最直接的出气对象。 此刻的金陵，同样有不少军统人员被押上刑场。 而且部分处决还是公开进行。 目的只有一个。 让所有人都看到，汪伪政府同样不是可以随便招惹的。 魔都这边自然也必须有所动作。 冯曼娜看了看周围，忽然把声音压低了一些：“其实这些人到底是不是真正的军统，现在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苏锐眼神顿时微微一变。 冯曼娜却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重要的是，让汪先生看到我们76号做出了回应。” “至少要让上面知道，我们没有坐在这里什么都不干。” 话说到这个份上，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这10个人里面，恐怕并不是所有人都有军统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