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两个卧底互不知情

力行社下面设有特务处。 戴老板担任处长，郑介民则任副处长。 最开始的时候，这个特务处主要活动于军事系统内部。 后来随着势力扩张，业务范围也不断向其他领域延伸。 警察训练班、军政会政训班等机构，都是用来培养嫡系力量的重要渠道。 与此同时，复兴社又通过军政会政训体系深入各支部队，强化对于军队的控制。 各地成立的军事训练委员会，则开始将影响力延伸到高中以上学生群体。 整个复兴社按照总社、支社、分社以及小组划分为4级组织。 总社设在金陵。 不过复兴社成立以后，很快便和CC派之间产生矛盾。 最终不得不从文化教育领域退出，原本成立的文化学会也随之解散。 此后复兴社的主要力量逐渐分化成几个体系。 包括政训系统、别动总队，以及戴老板掌握的特务处。 而其中戴老板手里的特务处，后来一步步发展，最终成为军统的重要基础。 郑耀先，就是在那个阶段进入复兴社。 凭借极强的能力和资历，一路跟着戴老板把军统体系做大。 直到今天，才有了军统八大金刚之一、人人尊称一声“六哥”的郑耀先。 可无论身份爬得多高，他从来没有真正忘记自己最初的使命。 风筝始终还是风筝。 这些年来，郑耀先一直潜伏在军统内部，暗中为地下党提供过大量帮助。 就拿这一次驻军司令部行动来说。 如果郑耀先只是单纯执行军统任务，那么拿到天籁计划名单以后，完全可以立即撤退。 可偏偏他在保险箱里发现了日军针对新四军的进攻作战计划。 作为地下党，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这种重要情报摆在面前却什么都不做。 也正是因为多花时间拍下那份作战计划，他才差点和突然返回办公室的冈部直三郎撞个正着。 险些因此暴露身份。 从这一点就足以说明，郑耀先从始至终都没有忘记自己真正属于哪里。 李小男自然不知道这些。 她看着苏锐，依旧认真提醒道：“我知道你平时做事足够谨慎。” “可鬼子六这种人太狡猾了。” “跟他接触的时候，多小心一点总没坏处。” “千万别在他面前露出任何破绽。” 苏锐点头：“放心吧，我会注意。” 稍稍停顿，他又说道：“现在这个阶段，军统和我们之间的大方向还是一致的。” “共同敌人都是小鬼子。” “所以很多事情完全可以互相借力。” “比如冈部直三郎。” “那个鬼子中将，其实就是郑耀先亲手解决的。” 李小男闻言明显一愣。 “冈部直三郎？” “不是说三青团的人干的吗？” 苏锐摇头。 “那只是特高课最后对外的调查方向。” “当天在交流会上被刺杀的陈立新，确实死于三青团行动。” “但冈部直三郎不是。” “真正杀掉他的人，是郑耀先。” 这个答案多少有些出乎李小男预料。 不过仔细想想，却又不算特别奇怪。 军统这些年干得最多的事情之一，本来就是刺杀。 郑耀先这种级别的军统特工，如果真有机会干掉一个日军中将，出手并不值得意外。 苏锐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他重新把注意力放到天籁计划上。 “小男，这份名单你必须尽快送回组织。” “我之前在交流会上亲耳听大岛健次说过。” “按照他们现在的进度，大约10天后就会正式启动天籁计划。” “也就是说，我们剩下的时间并不多。” “必须赶在行动开始以前，把名单上的潜伏特务全部挖出来。” “一个都不能留下。” 李小男神色也认真起来。 “我明白。” 她当然知道这份名单关系有多大。 天籁计划说到底，是小鬼子准备实施的一场细菌战。 一旦霍乱真的被大规模散播，战争本身和瘟疫叠加到一起，造成的破坏根本无法估量。 普通百姓会死。 前线战士同样会死。 甚至整个非敌占区的抗战力量都会因此遭受重创。 所以这件事情绝对不能拖。 李小男重新把名单收好，随后看向苏锐，脸上终于露出笑意。 “这一次你拿到天籁计划名单，对组织来说绝对是一份大功。” “我会把情况一并汇报上去。” “组织不会忘记你的贡献。” 严格来说，苏锐这次确实等于同时立了两份功劳。 军统需要这份名单。 地下党同样需要。 一份情报，两边都能挽救大量抗日力量和普通百姓。 这就是双重军功。 苏锐却对此并没有表现得太激动。 他只是淡淡笑了笑：“功不功的，我倒不是特别在意。” “以我现在这种身份，组织也不可能公开给我什么表彰。” “只要以后还记得我做过这些事，就够了。” 潜伏人员最大的特点，本来就是见不得光。 很多人立下再大的功劳，也只能继续顶着另外一个身份生活。 荣誉不能公开。 名字不能公开。 甚至做过的事情，也不能公开。 李小男认真说道：“放心。” “该记下来的，组织一定会记住。” 苏锐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正事谈完以后，两人又简单确认了一下后续联络方式，这才准备离开包厢。 不过在开门之前，李小男忽然低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她故意把衣领和头发弄得稍微有些凌乱。 等推门走出去以后，又转过头，朝苏锐妩媚地笑了笑。 “苏锐。” “真没想到，你这方面的能力还挺不错嘛。” 她说话声音并没有压得太低。 附近几个人顿时下意识朝这边看了过来。 这句话本身就极容易让人浮想联翩。 而李小男要的，恰恰就是这种效果。 苏锐瞬间明白她的意思，也十分配合地笑道：“那当然。” “以后有机会，我们还可以继续深入交流一下感情。” 李小男毫不示弱：“好啊。” “我乐意。” 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 周围那些听见对话的人，脸上的神情顿时变得意味深长。 在他们看来，这两个人刚刚单独在包厢里待了这么久，出来以后衣服还稍显凌乱，又说着这种暧昧的话。 发生了什么，还用猜吗？ 也正因为如此，根本不会有人想到—— 所谓“深入交流感情”的包厢里，真正传递出去的是一份足以破坏日军细菌战计划的重要名单。 这层公开的暧昧关系，反而成了两个人最好的保护色。 以后苏锐再和李小男频繁见面，也不会显得特别突兀。 离开包厢以后，两个人没有马上分开。 反而像普通男女一样，一起进入舞池。 伴随着音乐，两人在舞池里又跳了几支舞。 差不多半个小时以后，李小男才独自离开米高梅歌舞厅。 接下来，她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个。 把天籁计划名单尽快传回组织。 只是李小男暂时并不知道—— 组织其实已经从另外一条渠道拿到了同样的名单。 而提供另外一份名单的人，正是她刚刚还在提醒苏锐提防的“鬼子六”郑耀先。 只不过为了保护潜伏人员，组织总部不可能随意公开情报来源。 苏锐的身份要保密。 郑耀先这只潜伏近10年的“风筝”，同样必须继续隐藏。 即便两个人实际上都是地下党，也不意味着组织就可以把他们的身份随意互相通报。 潜伏工作本就是如此。 知道得越少，有时候反而越安全。 只是这一次情况又有些特殊。 郑耀先不知道苏锐真正属于地下党。 李小男也完全不知道郑耀先就是“风筝”。 唯独苏锐，恰好知道两边的底细。 所以李小男担心他被鬼子六识破，在苏锐看来虽然完全可以理解，却并没有真正成为问题。 他很清楚自己该如何和郑耀先相处。 更知道该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维持在什么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