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五百米外

没多久，第二辆车也抵达现场。 车停稳以后，大岛健次并没有马上下来，而是先透过车窗观察了一阵。 直到确认周围有巡警和自己的人警戒，他才推门下车。 伊藤大郎立刻迎了过去。 “将军。” 他压低声音提醒道：“这里刚刚发生过袭击，我担心附近可能还有枪手。” 大岛健次摆了摆手。 “我心里有数。” 说完，他直接走向李默群的尸体。 两人私下关系本来就还不错。 若非如此，大岛健次也不会明知附近刚发生枪击，还专门亲自过来看上一眼。 来到尸体旁边，他蹲下身简单检查了一番。 李默群身体仍旧残留温度，关节也没有明显僵硬。 从这些情况来看，死亡显然刚发生不久。 人在死亡后，身体会逐渐经历一系列变化。 最开始血液循环停止，肌肉还处于松弛状态，随着时间推移，组织失去正常代谢，瞳孔、皮肤以及肌肉状态都会发生变化。 再过一段时间，身体便会逐渐进入尸僵阶段。 而眼前的李默群还远没有到那个程度。 冯曼娜站在旁边开口说道：“我赶过来的时候，枪声才刚过去没多久。” “从时间上看，李主任遇害应该就是刚才。” 她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前后大概也就二十分钟左右。” 大岛健次没有立刻回应。 他只是沉默地看着李默群。 过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李主任，没想到连你也会遭到暗杀。” “放心，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宪兵队、特高课，还有76号，都会一起查。” “无论是谁动的手，我都要把人找出来。” 李默群的死，确实让大岛健次十分意外。 这可不是普通的76号特务。 论经验、心机甚至手段，李默群都比许多人更难对付。 这样的一个人，居然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死在了街头。 本身就很不正常。 更让大岛健次疑惑的是，为什么李默群会在这么晚出现在东霞路？ 还带着几名保镖。 难道只是出来兜风？ 这种解释连他自己都不信。 其次，李默群的致命伤明显来自近距离射击。 如果是远处突然袭击，弹道和现场痕迹不会是这个样子。 这也意味着，凶手很可能曾经和李默群面对面接触。 甚至是在他放松戒备之后，突然动手。 那么问题来了。 究竟是谁，能让如此谨慎的李默群在深夜主动下车，并且愿意靠近？ 疑点实在太多。 只是大岛健次不知道，李默群今夜被杀，背后并不只是一场单纯的暗杀。 从更大的布局来看，这个人的死还有另外一层意义。 李默群一旦倒下，特务委员会副主任的位置便会空出来。 而这个位置，正是戴老板提前替明楼准备的一块跳板。 戴老板之所以一定要李默群死，除了这个人本就是投敌汉奸、过去又给军统造成过不少损失之外，也是在为接下来的安排清理障碍。 明楼很快就会重新回到国内。 到时候如果能够顺势进入汪伪政府的重要部门，对军统而言无疑是一颗极具价值的棋子。 当初王天风准备离开魔都时，戴老板其实就已经动过让明楼回来的念头。 只是一直缺少合适机会。 如今李默群死了，局面反而被打开。 从这个角度看，这一枪等于同时解决了几个问题。 既除掉了一个重要汉奸，又算清了过去的旧账，还能为明楼进入更核心的位置提前腾出空间。 而且最近苏锐的表现，同样让戴老板十分满意。 苏锐成长的速度，甚至超过不少人的预料。 无论潜伏、判断还是行动能力，都已经逐渐展现出王牌特工的水准。 如果将来明楼进入汪伪高层，再加上苏锐继续隐藏在76号内部，两人一明一暗配合起来，对军统在魔都的发展无疑极为有利。 等时机成熟以后，戴老板自然会安排他们建立联系。 只不过那些都是以后的事情。 眼下，大岛健次还站在东霞路上，看着已经死亡的李默群，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追查凶手。 他甚至已经开始考虑，先从李默群今晚为何离开李公馆查起。 然而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没有机会继续查下去了。 因为今晚的目标，本来就不止李默群一个。 五百米外。 一栋建筑的楼顶上。 郑耀先静静趴在阴影中。 毛瑟98K已经稳稳架好。 透过瞄准镜，大岛健次的身影清晰地出现在视野中央。 郑耀先的手指缓缓搭上扳机。 第二个目标，终于出现了。 楼顶之上，郑耀先已经把98K稳稳架好。 六倍瞄准镜里，大岛健次的身影被牢牢套在准星附近。 双方之间隔着不短的距离，想在这种情况下完成一击毙命，必须挑准机会。除了目标本身的动作，还得将距离以及环境造成的偏差计算进去，否则稍有失误，这一枪就可能落空。 先前苏锐突然开火，在极短时间内连续解决李默群身边四名保镖时，郑耀先始终没有出手。 这是两个人早就商定好的安排。 郑耀先的位置，是整场行动里最重要的一张底牌。 如果过早开枪，哪怕成功帮苏锐解决一两个目标，也有可能让附近的人顺着枪声判断出大致方位。 到那一步，他埋伏的位置便失去了隐蔽性。 一旦被敌人封锁周围道路，甚至从几个方向包围上来，别说继续完成后面的任务，就连郑耀先自己能不能顺利撤出去，都要变成未知数。 更关键的是，远距离步枪开火和普通手枪的声音存在明显区别。 经验足够丰富的人，很可能通过枪响察觉附近藏着远程射手。 大岛健次本就是个老特务。 冯曼娜同样从事情报工作多年。 如果两个人提前意识到暗处还潜伏着狙击手，他们第一反应必然是寻找掩体，绝不会轻易把自己暴露出来。 如此一来，后续针对大岛健次的计划也就彻底落空。 因此，从苏锐动手开始，郑耀先就像一块石头似的伏在屋顶，几乎没有任何多余动作。 他等的只有一个人。 大岛健次。 而现在，这个目标终于进入视野。 透过六倍镜，大岛健次的脑袋逐渐出现在准星附近。 此时他正蹲在李默群尸体旁边检查情况，身体高度压得很低。 这样的姿势，无疑让射击难度增加了不少。 不过对郑耀先来说，还远远没有到无法下手的程度。 虽然他不是专门培养出来的职业狙击手，可无论枪法还是实战经验，都已经达到相当高的水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