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完美的假真相

没人能够证明冯曼娜去那里真的只是单纯为了买生煎。 美食面馆那场行动更是疑点重重。 其他人几乎死伤殆尽，冯曼娜却活了下来，对方不仅没有下杀手，还留下那句令人浮想联翩的话。 再到最近李默群遇刺。 深夜电话、费霞路、横巷现身，还有前后完全对不上的时间线。 一环套着一环。 无论怎么看，都像冯曼娜早就和军统暗中有所勾连。 事情发展到这里，几乎已经成了铁案。 苏锐看向她，语气平静：“冯曼娜，现在还给你机会。” “还有什么想解释的，一次说完吧。” 解释？ 冯曼娜差点笑出声。 她说了这么久，每一句都是事实，可谁相信过？ 可即便如此，她心里依旧还有最后一点倔强。 她不愿意背下这个根本不属于自己的罪名。 冯曼娜抬起头，先看了苏锐一眼，又转向南田洋子。 “好。” “既然你们非要我解释，那我最后再说一次。” 她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曾鸣不是我杀的。” “凶手是不是女人我不知道，但那个人绝对不是我。” 紧接着，她又伸出第二根。 “第二，我过去确实常去逢源百货，可我根本不知道那里和军统有任何关系。” “我去那里，就是因为附近的生煎味道不错，仅此而已。” “第三。” 冯曼娜咬了咬牙。 “美食面馆行动的时候，我也不知道那个军统人员为什么不直接杀我。” “那句莫名其妙的话，更不是我让他说的。” “那次行动不是我和军统配合演的戏，我也没有故意害死自己带过去的人。” “最后。”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 “李默群和大岛健次的死，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那天晚上，是有人用李主任的声音打电话到我家，让我赶去费霞路。” “我没有联系过李公馆，更没有把李主任骗到东霞路。” “我说的就是全部事实。” 说完这些，冯曼娜忽然笑了。 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凄凉。 “这些年，我替76号和特高课做事，什么时候不是冲在最前面？” “就算没立下什么天大的功劳，苦劳总该有吧。” “最后却落到今天这种地步。” “还真够讽刺的。” 她缓缓闭了闭眼睛。 “我的话说完了。” 事实上，这一次冯曼娜说的每一句，依旧都是真话。 可在已经形成完整证据链的情况下，这些解释听上去太苍白了。 有人证。 有记录。 有过去的案卷。 甚至还有多次前后呼应的疑点。 相比这些能够摆上桌面的东西，冯曼娜单凭一句“我没有”，根本不可能翻盘。 南田洋子听完以后，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很好。” “既然你该说的都说完了，那么后面的事情就不用你操心。” 她抬头看向门口。 “来人！” 两名宪兵立即上前。 南田洋子冷声命令：“把冯曼娜押下去，严加看管！” “哈衣！” 两名宪兵一左一右控制住冯曼娜，直接将她往外带。 这一次，冯曼娜没有再挣扎。 也没有继续争辩。 仿佛短短这么一会儿，她已经耗光了所有力气。 到了现在，她似乎也看明白了。 不管自己再说多少遍，都不会有人相信。 苏锐坐在原位，看着冯曼娜被押出办公室，神色十分平静。 心里同样没有多少波澜。 走到今天这一步，终究还是冯曼娜自己的选择。 当初苏锐不是没有想过，能不能把她从汉奸这条路上拉回来。 可事实证明，她早已经走得太远。 为了76号，为了日伪，她手上沾染的鲜血越来越多。 死在她手里的，不仅有抗日志士，也有军统人员，甚至还有无辜百姓。 到了这种程度，再谈回头已经太晚。 如果继续放任冯曼娜留在76号，未来只会有更多抗日志士因为她而牺牲。 既然如此，苏锐只能选择把她彻底清除。 而且从结果来说，冯曼娜这一次至少还发挥了最后一点作用。 她承担下所有嫌疑以后，蓝胭脂身上的压力自然会大幅减轻。 苏锐自己也能进一步获得76号与特高课的信任，为以后继续潜伏甚至向更高位置发展创造机会。 无论从哪一方面来看，这个结果都达到了最初的目标。 随着冯曼娜被押走，苏锐和郑耀先前前后后布置许久的这场局，也终于彻底收网。 李默群死了。 大岛健次同样被除掉。 冯曼娜则成了所有线索最终指向的“军统内鬼”。 一场行动，三个目的。 至此，全部完成。 这一次，苏锐和郑耀先联手布下的局，几乎把每个细节都算到了极致。 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可能导致整场行动功亏一篑。 其中最关键的，还是时间。 冯曼娜什么时候离开冯公馆，大岛健次的车队什么时候接近东霞路，李默群又会在几点抵达，所有节点都必须尽量衔接准确。 只有这样，才能让冯曼娜恰好出现在大岛健次手下的视线中。 而这一幕，也成为后来加重她嫌疑的重要一环。 从头到尾，很多人都在不知不觉间进入了苏锐设计的棋局。 李公馆的小兰是其中之一。 医院里的高明同样如此。 还有伊藤大郎、南田洋子，甚至后来参与调查的汪曼春和梁仲春，也都被卷进了这场局里。 只是这些人自己根本没有察觉。 他们以为亲眼看到的是事实，亲耳听见的是真相。 可实际上，那些所谓的“事实”，大部分都是苏锐提前安排好，故意让他们看见、听见的东西。 正是依靠这些互相印证的证词和线索，冯曼娜这个“军统特工”的身份才会一步一步变得可信。 最终，连她自己都无法解释清楚。 等冯曼娜被宪兵押走以后，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苏锐沉默片刻，才像是仍旧没有从震惊中完全缓过来一样，感慨道：“真没想到，冯曼娜竟然藏得这么深。” “最让人想不通的，还是她和军统之间明明有那么大的仇。” “她父母都因为军统而死，到头来她自己竟然还能加入军统，甚至替他们卖命。” 苏锐摇了摇头。 “如果不是这些证据摆在眼前，我恐怕也很难相信。” 南田洋子长长吐出一口气。 “所以军统才危险。” “他们最擅长的，就是控制和利用人心。” 她神情阴沉地说道：“有些人明明和军统有仇，最后照样可能被他们拉过去。” “这种渗透能力，我们以后必须更加小心。” 说到这里，她的脸色又稍微缓和了一点。 “不过这次至少有一个好结果。” “冯曼娜已经被我们揪出来了。” “这样一来，总比让她继续藏在76号里面，等着下一次再对别的重要人物下手要好。” 如今证据几乎形成闭环，南田洋子已经彻底相信冯曼娜就是军统安插进76号的内线。 而在她脑海里，李默群和大岛健次遇害的整个过程，也已经有了一套十分完整的解释。 按照她的推测，当晚冯曼娜先来到费霞路。 在那里，她利用公共电话联系李默群，以郑耀先的情报为诱饵，把对方从戒备森严的李公馆骗了出来。 紧接着，她又通过同一部电话联系冯公馆。 这么做的目的，就是提前给自己留下一个解释。 等到事后有人追查，她完全可以声称自己同样是被人电话叫出来的。 如此一来，就能制造自己也是被蒙在鼓里的假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