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毒蛇的身份

车子发动以后，明镜依旧绷着脸，明显还在生气。 她最不能接受的，正是明楼居然跑进汪伪政府做官。 明楼侧头看了她一眼，只能先放软语气。 “大姐，你别气坏了身子。” 明镜冷冷瞥他一眼。 “我能不生气？” “你从小在明家长大，我是什么脾气你不知道？明明清楚我这辈子最瞧不起的就是汉奸，你倒好，回来直接替他们做官去了！” 明楼赶紧接话：“大姐，事情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那样。” 他顿了一下，故意说道：“我最多算是人在曹营，心却没变。” 明镜的性格，明楼再熟悉不过。 17岁那年父母去世，从那时起，整个明家的重担就几乎都压在了这个女人肩上。 她一边维持家业，一边把几个弟弟拉扯长大。 这些年不知道经历了多少事情，早就练出了远超常人的处事能力。 平日里明镜待人温和，很少因为身份地位看低别人。 她能收留明诚和桂姨，又一直把明诚与明台当成亲弟弟一样照顾，足以说明她心地并不刻薄。 但真正碰到原则问题，她却比谁都硬。 有时候她会急，会唠叨，会因为几个弟弟的事情乱了分寸。 可那说到底还是因为太在乎这个家。 为了保护弟弟，她甚至可以牺牲自己的幸福，一辈子不嫁。 到了必要的时候，哪怕让她为了家人去向最憎恶的仇人低头，她也能忍下。 可面对国家大义，面对日寇和汉奸，明镜又绝不会轻易退让。 现在明楼突然进入汪伪政府，落在她眼里，自然和自甘堕落没什么两样。 失望。 更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难受。 明镜盯着明楼，冷声说道：“人在曹营心在汉？” “说得倒好听。” “那你告诉我，你究竟是什么人？” 明楼神色微微一顿。 他当然听得出这句话真正想问的是什么。 明镜并不是在问他的国籍。 她想知道的是，明楼究竟站在哪一边。 是军统？ 还是地下党？ 可明楼只能装作没有听懂。 他坐直了一些，回答得十分响亮：“我是中国人。” 明镜眉头一皱。 “我问的不是这个。” 明楼却依旧不肯把话挑明。 “大姐，不管我是什么身份，我首先都是明家的人，也是你的弟弟。” 他语气渐渐认真起来。 “你只需要相信一件事情，我不是真的去当汉奸。” “这次回来，我只是去做一个中国人该做的事情。” 有些话不能再深。 再往下说，就会碰到真正的秘密。 对于明镜而言，知道得太多并不是什么好事，甚至可能把她拖进更危险的处境。 毕竟她本身就一直在暗中资助地下党，已经算得上红色资本家。 再让她知道更多情报，只会平添风险。 听到这里，明镜脸上的怒气总算稍稍缓了一些。 她看了明楼片刻，问道：“那我要等多久，才能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明楼想了想。 “可能几个月。” “也可能三五年。” “甚至更久，七八年都有可能。” 他认真看着明镜。 “大姐，从小到大，你教给我的东西，我一直都记得。” “我是什么样的人，你比外人更清楚。” “所以这一次，我希望你能信我。”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 明镜一直望着这个自己亲手带大的弟弟。 最终，她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好。” “我暂时不逼你。” “但你最好别让我等到最后，发现自己信错了人。” 明楼立刻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不会。” “我一定不会让大姐失望。” 前面正在开车的明诚听到这里，也悄悄松了口气。 他最担心的，就是明镜因为反对明楼进入汪伪政府，从而强行阻止他上任。 如果真闹到那个地步，对于明楼后面的潜伏计划极为不利。 好在明楼已经把话暗示到这种程度。 至于大姐能从里面听懂多少，就只能看她自己了。 …… 光明照相馆。 一楼。 明台和于曼丽正闲得无聊。 最近一段时间没有新的任务，两个人每天除了维持照相馆表面的正常营业之外，几乎没什么事情可做。 前些日子，他们也曾暗中调查过苏锐。 最后查到的结果，却让两人都打消了原先的怀疑。 现在魔都这个苏锐，确确实实就是苏家的那个苏锐。 而他们曾经在军校遇见的人，似乎和眼前这个人并不是同一个身份。 至少从能够查到的资料上，完全找不到能够把两者联系起来的证据。 不得不承认，苏锐的伪装做得极其彻底。 连明台和于曼丽都被他骗了过去。 于曼丽趴在桌边，有气无力地叹了一声。 “这几天也太闲了。” “闲得我都快发霉了。” 明台坐在旁边，也是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 “我比你好不到哪去。” 不过很快，他又像是想到什么，精神了一点。 “但再过一阵就不一样了。” “等时间差不多，我就能用原本的身份正常出现在魔都。” 于曼丽侧头看他。 “为什么？” 明台笑道：“因为到那个时候，我正好有假期。” “身份上就说得通了。” 他说着又补了一句：“真到了那时候，我带你出去逛逛，魔都好玩的地方不少。” 于曼丽也笑了。 “行啊。” “不过先等真到了那一天再说。” 就在这时，楼梯方向忽然传来脚步声。 踏踏踏…… 两人同时抬头。 郭骑云从二楼走下来，手中还拿着一份刚刚整理好的电文。 于曼丽一看见那张纸，立刻来了精神。 “郭副官，是不是幽冥又给我们安排新任务了？” “不是。” 郭骑云走到两人面前，把电文晃了一下。 “这是总部发来的。” 明台也坐直了身体。 郭骑云继续说道：“总部的意思是，从今以后，我们除了接受幽冥的调遣之外，还会多一条联络线。” “有需要的时候，也必须服从“毒蛇”的命令。” “另外，总部把以后和毒蛇接头联络的方式也一并发过来了。” “毒蛇？” 明台下意识重复了一遍这个代号。 他的表情有些古怪。 自己代号毒蝎。 现在突然又冒出一个毒蛇。 怎么听，都感觉两者之间像是有点什么联系。 而且军统总部还特意要求他们接受对方调遣。 显然这个“毒蛇”的级别并不低。 明台忍不住在心里猜测。 这个人究竟是谁？ 他当然不会想到。 自己现在满脑子好奇的“毒蛇”，其实就是刚刚返回魔都的大哥明楼。 于曼丽倒没纠结代号的问题，而是直接问：“除了这个，总部还有别的命令吗？” 郭骑云摇头。 “暂时没有。” “也没有安排具体行动。” 于曼丽顿时又泄了气。 “那还是没活干啊。” 明台没有接话。 他的心思却已经跑到了那个刚刚出现的代号上。 毒蛇。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