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还剩半小时

听到蓝胭脂夸车，他随口说道：“还行，没花多少，大概4500块大洋。” 蓝胭脂顿时撇了撇嘴。 “4500还叫没多少？” 她忍不住感叹：“果然有钱人的说法和我们不一样。” 话题到这里，又一次停住。 车里重新安静下来。 苏锐依旧没有主动开口。 又过了好一会儿，蓝胭脂终于低声说出两个字。 “谢谢。” 苏锐明知故问：“谢我什么？” 蓝胭脂听见这话，立刻有些气恼地转头看他。 “你还装？” “刚才要不是你在仓库里替我遮掩，我早就被那两个宪兵发现了。” 苏锐侧头扫了她一眼，随后把视线重新放回路面。 “既然这样，那我倒想先问你一个问题。” “你到底是军统的人，还是地下党？” 事实上，蓝胭脂的身份他早就清楚。 可现在既然准备把话挑明，有些事情自然要让她亲口说出来。 蓝胭脂没有立刻回答，反而盯着苏锐问道：“你明明已经知道，还非要让我自己承认？” 苏锐没有说话。 蓝胭脂迟疑片刻，最后还是点了头。 “行。” “我是军统的人。” 说完，她马上追问：“现在轮到你了。” “你是不是那个一直在暗中帮我的神秘人？” 苏锐这一次没有继续卖关子。 “没错。” 他淡淡一笑。 “你猜对了。” 这一句话，等于彻底摊牌。 虽然蓝胭脂心里早已经有了八九分把握，可真正听到苏锐亲口承认，她依旧忍不住露出震惊。 她盯着苏锐看了好几秒，仿佛还想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真的是你？” 苏锐平静点头。 蓝胭脂立刻追问：“之前我在冯曼娜办公室的时候，窗外有人用摩斯密码提醒我保险箱上有荧光粉，也是你？” “是。” 蓝胭脂眼神又变了几分。 “那冯子雄安插在力行社内部的那批情报人员名单，也是你故意传给我的？” 当初苏锐弄到冯子雄那条暗线之后，并没有自己直接处理，而是想办法将情报送到蓝胭脂手里。 最终力行社顺藤摸瓜，把潜藏在内部的那些日方眼线陆续清理掉。 苏锐再次回答：“也是我。” 蓝胭脂沉默了一瞬，很快又想到另一件事。 “还有那次，我们同期的一个军统成员被捕。” “后来那个人莫名其妙出了事，彻底断掉了继续供出我的可能。” 她盯着苏锐：“那件事也是你干的？” 苏锐没有否认。 “对。” 如果当时那名被捕人员真的继续开口，蓝胭脂的身份极有可能早就被顺藤摸瓜查出来。 那一次，也是苏锐提前替她切断了危险。 蓝胭脂越听越觉得难以置信。 她继续问道：“我的胭脂玉佩后来又突然回到办公室，也是你放回去的？” “没错。” 连续几个答案，彻底把过去那些零散疑点全部串了起来。 蓝胭脂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原来以前那么多次危机，背后都站着同一个人。 苏锐。 如果没有这些暗中的掩护，她的身份恐怕早就暴露不知道多少回了。 然而苏锐接下来一句话，却让她更加震惊。 “其实还不止这些。” 蓝胭脂猛地转头：“还有？” 苏锐一边开车，一边语气平淡地说道：“你还记不记得，我刚从山城回来不久，苏公馆举办过一次宴会？” 蓝胭脂当然记得。 当时苏锐邀请了不少人。 她借着去洗手间的机会，暗中潜入苏锐的书房，从里面拿到了关于捕风计划的重要情报。 也正因为那份情报，力行社及时让相关电台全部停止发报，成功避开了冯曼娜利用无线电定位布下的陷阱。 那一次，蓝胭脂一直认为是自己抓住机会偷到了关键文件。 苏锐此刻却淡淡说道：“你在我书房看到的那份资料，本来就是我特意留给你的。” 蓝胭脂瞬间愣住。 “你故意的？” “当然。” 苏锐笑道：“不然你以为，我会把那么重要的东西随便放在书房里，然后正好让你进去拿到？” 蓝胭脂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也就是说，从那时开始，她很多自认为靠自己天赋和能力完成的事情，实际上都在苏锐的计算之中。 甚至苏锐还主动利用她，把情报传给力行社。 这已经不只是简单的掩护了。 而是在很早以前，对方就已经把她当成了一条能够传递情报的安全渠道。 蓝胭脂一直对自己的特工天赋很有信心。 她观察细致，反应快，记忆力也极强。 可直到今天才发现，自己过去不少行动其实都有人提前在暗中铺好了路。 这种感觉让她既震惊，又有些说不出的复杂。 苏锐倒表现得十分平静。 他继续说道：“就说今天。” “和平号的事情摆明了有问题。” “日伪方面把码头守得像铁桶一样，又把和平号的消息传得满城都是，这明显就是在等抗日人员自己跳进去。” 他看了一眼蓝胭脂。 “偏偏你还真去了。” “还准备把船炸了。” 蓝胭脂被他说得有些尴尬，嘴硬道：“我自己也觉得不太对劲。” “可上面命令已经下来了，我总不能什么都不做。” 苏锐摇了摇头。 “问题就在这里。” “你不知道的是真正去参加和平大会的人，压根就没打算坐和平号。” “他们从一开始走的就是铁路。” “真正的交通工具，是樱花号专列。” 这一点蓝胭脂如今自然已经知道。 她有些郁闷地说道：“行了，这次算我欠你一条命。” “要不是你及时出现，我别说完成任务，恐怕现在早已经被扔进黄浦江了。” 说到这里，她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可惜还是没能破坏这场和平大会。” “那么多日伪高官都已经坐上樱花号，现在恐怕快到金陵了。” 听见这句话，苏锐却忽然笑了。 “他们到不了。” 蓝胭脂微微一怔。 “什么意思？” 此时大约是上午10点55分。 按照苏锐提前掌握的计划，明台和陆望舒真正动手的时间，大致会落在11点半前后。 也就是说，再过差不多半小时，樱花号就会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