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摸过你吗？

一大桌子菜，池暮原狼吞虎咽地吃了一大半，坐在一旁的池家父母眼神惊愕。 这是他们那个挑三拣四，挑肥拣瘦的好大儿吗？ 哪位菩萨调教的，改明儿定要在相国寺佛前供个牌位燃香油。 “爹，你看看那两幅图对不对？” 池偃钦点头。 “对，不过还不完全，你怎么得到第二幅画的？” 池暮原终于缓过神来，懒洋洋斜靠在椅子里，想到那几日待在纤云阁，他忍不住暗笑。 “爹，春江图确实在护国公周南呈的贵妾薛星玉手中，你猜怎么着，春江图就是她画的，她就是大名鼎鼎的画手怀瑾先生。” “什么？” 池偃钦抚了抚山羊胡须，眉头紧锁。 “她自己画的画，然后让护国公高价买了再送给她自己，这事肯定有猫腻。“ 池暮原呵呵两声。 ”当然是猫腻啊，她在抛诱饵，我们就是上钩的鱼啊…” “她要什么？” “她要离开护国公府。” 池偃钦眉头皱紧。 “她花那么长时间，花那么大的风险，只为离开护国公府，她如此聪慧，想要逃离轻而易举，何必要扯上外人，知道的人越多，她越寸步难行。” 池暮原沉凝了片刻。 “她的腿断了，不良于行。” “怪不得。” 池偃钦捋了捋胡须。“听说护国公周南呈对这个妾室很是爱重，给的金山银山，又锦衣玉食地养着，还借着闵州这个大功绩让她父亲荣升吏部侍郎，这是天下女子梦寐以求的事，她为何要想着离开，且她的腿脚残疾？” “你猜她的腿为何断了？”池暮原提起这个，很是可怜薛星玉。 “什么荣华富贵，什么万千宠爱，我看到的是，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待在她房中，连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贴身丫鬟不是她的，养个猫狗都被打死了，还顿顿给她送馊饭，不吃就等着饿死，你说这是人干的事吗？再说，她父亲一升官，直接派了她母亲来同她断绝关系，好了，这下连娘家也没了…” 池偃钦并不愿意听一个女子的苦楚，连忙摆了摆手。 “既然她的诉求如此，那我们要想清楚几个问题，其一，这会不会是圈套，护国公通过她设套趁机铲除政敌，其二，她一个内宅女子，是如何知晓我们追踪几年的刑部案件，以及隐藏在案件中呼之欲出的藏匿之地，还给出了详细的图纸，其三，我们若是真帮她出了国公府，她不肯供出最后一个最重要的线索，或者她根本没有线索，我们该当如何？” 池暮原深思片刻。 “爹，我倒是觉得她全部知道，当时她说得信誓旦旦的，而且她做事胸有成竹，游刃有余，你想想，她在那样残酷的条件下，都竟然还想方设法让我们主动去找她，并达成协议，她会做没有把握的事吗？再说，她双腿残断，我们将她从国公府接出来后，所有的事都要依靠我们，难道还怕她不说出最后的线索吗？” 池偃钦想了许久。 或许他儿子说得对，先将人弄出来再说，等这个女子将所有的线索交代清楚，就了结她的性命，这样秘密也不会泄露给了他人，且不会让国公府周南呈查到是他在其中动了手脚。 “这么重要的线索，你认为她是如何获知的？” 池暮原细细回想薛星玉说过的话。 “哦，对了，薛星玉本就满腹才学，周南呈对她的学识颇为欣赏，曾破例将赐予她自由出入书房的权利，且她经常为周南呈处理核心事务，我猜想，线索就是她在周南呈的书房内收集起来的。” “如此看来，此女确实聪慧。” “爹，我们想想办法怎么把她接出来吧…” 话刚说完，书房外传来敲门声，进来的人在池偃钦耳旁咬了几声，然后迅速退下。 池暮原见他父亲脸色凝重，不解地问。 “出什么事了？” 池偃钦斜了他一眼。 “还不是为了打探你这个小兔崽子是生还是死，我迫不得已去了一趟护国公府，又没说几句话，就被周南呈那个小心翼翼的狗崽子给盯上了，所以，那个女子的事要从长计议。” “不能从长计议。”池暮原连忙接话。“她说过了，最多只给两个月，超过了她要另寻他人，不会将后期最重要的图纸和藏匿之处交给我们。” 池偃钦瞧着儿子脸上的焦急，心中一沉。 “你消失的那几日，晚间睡在哪里？” 池暮原愣住，嘴巴微张，他不知该如何解释，他虽和薛星玉睡一张床，但那也不是一张床，算两张吧… 他傻傻分不清楚。 池偃钦心里一咯噔。 “儿啊，你不会是失身了吧？” 池暮原忙摆手，想要急着回话，却被口水呛了喉咙。 “爹，不是你想的那样。” “话里话外，我听着你对她挺维护的，只这几日也不可能生了刻骨铭心的情感，想来是共赴云雨了，儿啊，你糊涂啊，周南呈若是知晓你碰了他的女人，咱全家都得去黄泉路上喝孟婆汤。” “爹，爹…”池暮原眼见他的亲亲老爹越来越激动，忙劝住他。“你在刑部呆久了容易多思，就算我想，人家也不肯啊。” “你，你还敢想…” “不是，我，我就是随口这样一说。” 池偃钦手指用力指了指池暮原。“收拾收拾，这几日出发去闵州一趟。” “去闵州做什么？” “我去护国公府打探你的消息，借口是用询问闵州的事，说你想要出去闯荡对闵州分外有兴趣，你去闵州，如此才不会惹来周南呈的怀疑，他已经在监视我们了。” “哦，”池暮原有点不情不愿的。“我这刚回来，还没缓过劲儿呢…” “不去也得去，这可由不得你。” “好吧。” 池暮原懒散地没个正形，晃荡几步想到什么折返来问。 “爹，问你个事。” “有屁快放。” 他伸出手，手指轻轻触过他老爹的脸颊，池偃钦神色古怪地看着他。 “爹，娘如这般摸过你吗？” “你这孽畜！” 池偃钦一听，顿时火冒三丈，抬起腿，取了脚底的鞋板子，朝池暮原扔了过去。 池暮原见状不妙，忙如惊了的兔子逃离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