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对峙

“白烛一般用于丧葬，府内最近无采购记账在册，除了祠堂在用，府内其他地方所用皆为红烛。” 周南呈听了，眼眸直愣愣地看着薛星玉。 “这半截白烛从何处得来？” 薛星玉很是烦躁，她以为将白烛掰碎揉进烛火底座，久而久之，白蜡被烧了，自然会消失得人鬼不知，只是她未曾想到，周南呈手下的人连一根头发丝都不放过，可见周南呈这个人有多残忍，下人都怕极了他。 现在怎么办，要怎么糊弄过去才好呢？ “想好怎么糊弄我了吗？” “我只是在想，蜡烛这种事我怎么记得那么清楚，我又不用这些东西。” 周南呈哼了一声。 “昨夜点灯之时，你不是熟练得很吗？这会又说你不用这些东西…” “又不是我专门在用，再说，细叶，我屋里的几个丫头，经常更换蜡烛，你怎么就认定是我，你想把罪名安在我头上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细叶见状，忙跪了下来。 “爷息怒，白烛是奴婢的。姨娘晚间不喜有人在身旁伺候，奴婢回房时点的就是白烛，底下奴婢都有，是从祠堂撤下来的零零碎碎，大家私下都分了的。这半颗白烛奴婢烧过不舍得丢了就想着融在一起能节省些，省得浪费。” 周南呈不置可否，反而拿起了旁边的香囊放在鼻端嗅了嗅，许是放的年岁久了，香囊里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霉味和潮味，不知是何香料… “这是什么？” “不知道。” 薛星玉想，她是真不知道。 他底下能人多，她从未见过的东西能翻出二十个，这已经是掘地三尺了吧。 她本不想和周南呈多说话，但他那个人，如果事情没做完，话没说完，这件事情是不可能结束的。 “香囊的针脚不是你的手艺…” “嗯。” “你和他来往多久了？” “来往？”薛星玉无奈讥笑一声。“周南呈，你要不要反省你自己在说些什么东西？” “你让我反省？二十个香囊，还不足以让你认清自己的错误？我去闵州的这半年，他来过多少次？” 薛星玉眼中的周南呈是个心肠狠毒但心有城府的人，他明明下意识地明白，没有任何一件证据指证她与池暮原有交情，但他依旧认定，和一个无理取闹的孩童一般。 她细想之下，惊觉周南呈陷入了恐惧之中。 他便是要借这件事来打压和指责自己，以便让自己对他俯首听话，斩断以后发生相同之事的可能。 一点捕风捉影的小事，让他成了惊弓之鸟。 “你如何不择手段从别人手中抢过来，自然晓得如何防着别人抢走。你现在这般虚张声势，不过是让自己在此事上赢了一回，以后你便有更多的缘由掌握我。只是我从未听闻，有人迫不及待地让自己背上被背叛的名声，真是活久见了。周南呈，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浑人。” 周南呈立在原处，全身绷紧，腮帮子咬得死死的，隐忍着怒气，却不知想到什么不忍了，弯腰一手捞着薛星玉的腰身，冷冷地问。 “你再说一遍！” “我给你个机会，收回刚才的话，再向我求饶，我便免了你的责罚。薛星玉，你记住，你只能有我周南呈一个男人，你敢招惹别的男子，或者别的男子招惹你，我不知会做出什么事…” 薛星玉仿若死猪不怕开水烫。 “那就别给机会了，放狠话谁不会。” 愤怒的火烧干了他的理智，左手摸上她的脖子想要掐死她，却又舍不得，干脆直接扒拉她衣衫的交襟，低头啃噬她的锁骨。 薛星玉一下没注意让他得逞，她忍着疼用力将他推开却纹丝不动，怒极抬手打了他一巴掌。 下面的人早就跪了一地，垂着头谁也不敢吭声，战战兢兢的，心里祈祷着两位主子早点和好吧，都闹一晚了。 周南呈的脸被打偏了过去，僵着这个姿势，缓了好一会儿，他抚摸着被打的脸颊，脸上诡异地浮现笑意。 “你打我？” 薛星玉刚刚只图一时痛快，此刻却有些懊恼。 贱人，竟然给他打舒爽了！ “手疼吗？” 他攥住薛星玉的手腕。“这边没打，还可以继续…” 一直跪着的乐川明白爷是失心疯了，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两人闹到不可收拾的局面，想着要尽快结束这荒唐的闹剧才行。 他望着堆在眼前如小山般的香囊，脑袋灵机一动。 “爷，香囊里面装有药材，要不让府医前来瞧瞧，万一是其他什么东西…” 乐川的话说了一半，周南呈的脑子陡然清醒过来。 “去办吧！” “是。” 府医是个忠厚的老实人，见到这种场面困意早就消散，极为谨慎地检查每一个香囊。 看完后，他脸色很不好。 周南呈冷厉一声。“说。” “其中有五个香囊是驱虫蚁的，其他的，其他的…” “其他的什么？” “姨娘长久不孕，许是和这个有关。” 周南呈脸色顿时阴沉如沾染墨汁。 薛星玉听了，嗤笑一声，轻声细语道。 “你看看你母亲给你挑的夫人，盼着你断子绝孙呢…” 后来的事，薛星玉没有再亲眼见了，她昏了过去，染上极重的风寒。 还是细叶端药给她喝时，绘声绘色地将国公府后院的热闹给她讲了一番。 主院那边郡主夫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是琳芜将所有的罪责揽在她身上，周南呈当时要打杀了她，不知为何，后来不了了之，只是将郡主夫人禁足在主院，琳芜受了十鞭子这事才停歇了下去。 “姨娘，你听了不解气吗？” “嗯。” 薛星玉脑袋昏沉，躺在床榻上，盖着一层纤薄的白毯，越发显得她脸色苍白，锁骨处的咬痕愈加泛红。 “爷也真是的，硬生生地摁着你淋了一场大雨，还将你咬伤，一点都不怜惜你，你平时身子就弱，汤药不断，这回还不知要病到什么时候，你的额角还留着疤呢…” 薛星玉懒懒地回了一句。 “细叶，我好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