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跑马场

雁鸣园占地极广，景色秀丽，跑马场只占了园子的一小部分。 薛星玉被安置在一旁装饰精美的木榻看台上，台上白纱缥缈，一应瓜果俱全，四周燃了驱虫香。 周南呈被季家二郎缠着去观赏新得的宝马，马匹通身油亮，脖子优雅高傲地挺立，仿佛知晓它很高贵一般，黑亮的眼眸透露出一股子不屑，颇通人性，很有意思。 “叔霖，这马从千里之外运过来，费了不少心思，花了不少银子吧…” 季叔霖抚着黑马优雅的脖子。 “自然是的。” 那人还要再问，却被季叔霖挡了回去，转头问周南呈。 “表哥，要试试吗？” 周南呈牵过缰绳，利落地上了马，绕着马场飞奔而去。 要说驭马之术，满京城里，周南呈是第二，无人敢称第一。 场上，都是惊叹之言，赞叹之语。 薛星玉坐在看台上，见到的是恭维谄媚之辈，其中不乏翩翩少年郎。 她认为少年应意气风发，趾高气扬，做常人不能做之事，不屑于讨好，不循规蹈矩，征服天地，扫人间不平，而不是耳濡目染官场习性，将乌烟瘴气早早地熏在心里。 不过还有一人，远远地站在人群外，想要上前却又胆怯，眼里期盼着别人的认同，却怕被人讥笑嘲讽。 看着脸熟，他好像是徐云章的同窗，季家大郎季叔显。 “姨娘，你瞧见没，身穿伽蓝色长袍的男子，便是季家二郎，是不是长得尤为俊俏？” 站在轮椅后的细叶，细微的声音隐隐含着兴奋。 薛星玉朝着细叶指着的地方望去，身量高挑的男子身穿伽蓝色长袍，长袍外蒙了一层薄纱，在桂色光影下，长袍的薄纱如碧水般荡漾，衣袂飘摇于风中，清俊淡雅… 旁边的人将他围在中间，如众星捧月一般。 “嗯，还行。” 细叶听得美滋滋的。 “主子，我没说错吧，而且他学问极好，年纪轻轻便是状元之才。” 薛星玉笑了。 “等考上了状元再说吧。” “他一定能中的。” “天下有学问之人如过江之鲫，芸芸才子三年才出世一位，不是别人的几句肯定，为他造几声势，他便是真正的状元了。” 细叶嘟囔着嘴。 “姨娘，你好扫兴哦…” 薛星玉忙安慰她道。 “我也只是这般说说，满京城的人都夸赞他，那他定然是才华横溢的，再者，他容姿艳绝，貌若天仙，说不定能成为名满天下的探花郎。” 细叶分外满意。 “姨娘，你说他和爷，谁更胜一筹？” “自然是季家二郎。” “为何？” “因你仰慕他啊，你觉得谁好看，谁在我这就更胜一筹。” 细叶心里美滋滋的。 她瞧得周南呈骑马返回，马场内溅起的尘土飞扬，他用力地勒住缰绳，马脖被迫昂起，前腿悬空而立，嘶鸣一声停在原地停了下来。 他利落地翻身下马，拍了拍马身。 “还不错。” 季叔霖连忙上前接过缰绳。“它是从西疆秦二道的一个胡商手上买过来，途经一千六百多公里，历时三个月到京城，养了一个多月才将这身皮毛养好的…” 周南呈得了合心意的东西，心情自然好很多。 他拍了拍季叔霖的肩膀。 “你有心了。” 季叔霖将接过来的缰绳递给马场的侍从，一心和周南呈说话。 侍从将宝马牵开离去时，一直站在人群外围的季叔显跟了上去，黑马见到他，高傲的头垂下蹭了蹭他，伸出舌头舔了他的手心，一人一马看起来分外和谐。 季叔显交待马场侍从。 “它喜爱炒黄豆，三分熟的，一次半篓，别多给了，天黑前一定要喂它吃一次草料，它饮河水，不饮井水，否则容易生病…” 薛星玉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如果她猜得没错，这匹宝马是季叔显弄过来送给季叔霖的，而季叔霖则将宝马献给了周南呈，季叔显没有争抢功劳，反而有意避嫌远离众人，却没有任何怨言。 噔，噔，噔… 脚步声由远及近。 熟悉的脚步声打断了薛星玉的沉思。 “你们主仆倆刚在笑些什么？怎么我一过来就不吱声了？” 周南呈在薛星玉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拿起一块水晶糕喂给薛星玉，她面无表情地转过头，周南呈见了也不介意，将水晶糕塞自己嘴里，眉头皱了皱，心想，这也太甜了。 “我带你去骑两圈？” “不去。” “还生气呢？” 薛星玉没理他，他总是这样，刚刚撕破脸都能当做若无其事，脸皮子和城墙一般厚，怪说不得在官场混得如鱼得水，真是能屈能伸。 “没生气，是我天生就不爱骑。” 周南呈叹了口气，搬了椅子朝薛星玉坐近了些，旁边有声音传来。 “表哥，我有个朋友想拜见你，给你请安。” 周南呈心里有些不舒服，他不喜欢别人打扰他与薛星玉相处。 季叔霖有些不懂事了。 “在下刑部尚书之子池暮原拜见周大人。” 周南呈愣了一下，这个名字，好耳熟。 面前的少年身着青墨半袖外袍，黑玉发冠下马尾高高扬起，眼眸纯净清朗，嘴角噙着笑，端看是一位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周南呈上下打量着他，半晌未作声。 “嗯，你父亲前段时日专程为你的事来找我，说你很向往闵州。” 池暮原抱拳行礼后站起身，声音清脆爽朗。 “是，家父溺爱我，所以才前去叨扰护国公，暮原在此向你赔个不是。” “那怎么不去了？” “已经出发过了，在半路上被父亲的人追回，祖母染了风寒，最近一直在祖母床前尽孝。” 眼前这个曾横亘在他与薛星玉之间的男子，如今看起来，难免有些微妙。 他转头问薛星玉。 “你不见见他吗？” 薛星玉问。“谁？” 周南呈指了指池暮原。 “刑部尚书池大人之子，池暮原。” 薛星玉本没怎么注意听，这次周南呈专程为她介绍清楚，才记起池暮原来。 她上下打量池暮原一番，今日穿得还挺人模狗样的。 “哦，他就是你口中给我配的那位奸夫啊，长得还挺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