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孤独终老

薛星玉顿时感到一阵窒息，不过她没有反抗，没有挣扎，任由他执掌着她的性命。 季叔显满手染满鲜血，见周南呈如索命的阎王死死捏住薛星玉细嫩的脖子，忙拉住周南呈的手臂，急着劝阻道。 “表哥，松手啊，再下去真的会出人命的。” 周南呈浑身肃冷，手臂一用力将季叔显挥开，季叔显一个趔趄，直接摔倒在地，他又爬起来上前阻止，被周南呈厉声呵斥。 “滚开。” 季叔显朝季叔霖喊。 “快去劝劝表哥，万一闹出人命，这么多人看着呢，对表哥名声不好…” 季叔霖这才从冷眼旁观中站了出来。 “表哥，私事还是回府再行处置，倘若她是细作，你也好趁机查出幕后真凶。” 这时，大夫也刚好到了。 这次拔箭，周南呈吃了很大的苦头，血水一盆一盆往凉亭外端，脸色极其苍白，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如雨水般顺着脸颊滑落。 他咬着牙关，忍着一声不吭，眼眸死死地盯着薛星玉，而薛星玉若无其事地揉她的脖子，刚才周南呈掐的地方又红又紫，这肯定是要留下印子的。 “叔霖，传下去，今日发生的事一点风声都不能向外透露，如果外头传出任何消息，我就拿你们所有在场的人是问。” 季叔霖朝周南呈郑重行了一礼。 “是。” 今日，在场的人都有点惴惴不安。 本来是好事一桩，整日繁忙的大人物本就难得一见，如今还愿意同他们一起骑马射箭。 谁会想到，国公爷带过来的宠妾，竟然拿着弩射了他一箭，这也太出乎他们意料了。 听闻，国公爷极为宠爱这位妾室，且两人之间的相遇相知的事被说书人编成一段佳话，在京城各大茶楼酒馆大肆宣传。 如今此情此景，两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何事，真的很难猜啊… 其中最为担心的人是季叔显。 上次徐云章大婚，薛星玉大口吐血时，他就在不远处，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薛星玉濒临死亡的心境做不得假，表哥周南呈眼眸中的疼爱和恐惧做不得假，两人为何到了这个地步？ 表哥既然将人从徐云章处抢了过去，为何不好好待她，她是个极好的姑娘，徐云章总是将她的好挂在嘴边，他也艳羡徐云章命好，能与心爱的好姑娘定亲，白头偕老。 他分外愧疚，如若不是他提议要带徐云章同表哥结识，薛姑娘也不必受此劫难，如今连杀人都面不改色了。 这其中的蜕变，得多绝望，得经历过多少磨难才能做到？ 在场的人，唯一不震撼的只有池暮原。 薛星玉这个人温温柔柔，冠上她那美貌无害的面庞，上一刻和你笑嘻嘻地，下一刻就能朝你下死手。 他又不是没经历过。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她身上遇到的那些事，心性不坚定的姑娘早已疯了，或者早就喝了孟婆汤转世去了，她还能在绝境中，硬生生地挖出一条路，说实话，连他父亲都做不到，更别说他了。 还有十二天，十二天他就能与她光明正大地见面。 她想去扬州啊，提了要扬州的路引，要扬州的身份，要扬州的宅子… 扬州是鱼米之乡，商贾兴盛，又风景如画，气候宜人，她倒是会选地方。 他也觉得扬州不错，薛星玉住在那里养腿伤也适合，他还能时常去看望她。 只是今日，她伤了周南呈，在马上要离开的节骨眼上出这档子事，只怕到时候计划有变，再要筹谋就会变得极为艰难。 薛星玉想杀人也不该挑这个时候，或许在他离去的那段日子发生了什么，使得她根本没办法忍下去，还是，杀周南呈也是她的计划之一？ 国公府的马车经过时，车帘被撩开，他看见薛星玉朝他一笑，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但他看懂了那两个字。 奸夫！ 他被气笑了。 薛星玉可真不怕死啊… 马车内，薛星玉倚靠在软枕上，头上的步摇随着马车的晃荡而晃荡，格外摇曳多姿。 周南呈坐在她身边，默默地看着她。 “你就一句解释都没有？” “解释什么？” “你说呢？” “有什么好说的，我想杀你又不是一次两次，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以为我用簪子刺你，用枕头闷你，是和你闹着玩？我知道那些对于你来说是隔靴搔痒，你只不过当我是一只挠你的猫儿，很有几分趣味，但我很清楚我这属于没实力。所以当我手握弓箭，第一个念头就是取了你的狗命。你今天落得这般，完全是你从未将我说的话做的事听进去才导致的，和我无关，因我早就提醒你了。” “你就这般恨我？” “嗯。” 周南呈虚弱地笑了。 “你既恨我，想必之前定是爱我的。” 薛星玉摇了摇头。 “我不认同，恨便是爱这变种的缪论，爱是看到，是尊重，是怜惜，是心疼，恨是我巴不得你现在就去死，是极度的厌恶和嫌弃，请不要把这两种混为一谈。” “为什么？”周南呈轻声问。“这三年，我待你不好吗？” “这句话你已经问过好多次了，你一直在问，一直在问，可我却从来没给你满意的答复，究竟是我不会答，还是根本没什么可说的。” 周南呈今日真的被伤透了心，却不死心，依旧想从薛星玉这里寻求一丝希望。 “你因今日我说你的腿，所以才报复我的？” “并不是，而是我早就想这么做了。” “你不担心我回去赐你一杯毒酒？” “那需要我求你不要吗？” 周南呈箭伤处疼得厉害，心如刀绞一般，他听着薛星玉云淡风轻说出那些无情无义的话，将他从前编织的梦，还有他不认输不服输的傲气生生给折断了。 “小玉，你真的一点都没对我动过心，哪怕一次都好。” 只要给他个借口，他便不计较今日发生的一切，他会继续爱她，宠她入骨，和从前那般。 他眼眸里隐隐含着期盼，握着的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薛星玉斩钉截铁道。 “我不会对一个毁我清白，断人前程，诬人入狱的仇人动心的。” 周南呈绝望地阖上了双眸。 他们已经闹成这样，话都说得这般死，事做得那般绝，两个人还怎么走得下去？ 周南呈深吸一口气，之前展现在薛星玉面前的脆弱，乞求已经被他全数收回，取而代之是通身的冷漠。 “好，从今以后，你便待在纤云阁，孤独终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