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只要她回来

京城季家。 季叔霖以出众的才学，以及姣好的容貌，被景和帝钦点为探花。 一门两探花，季家顿时风头无两，满京城无人不赞叹。 然而，季叔霖并不太满意。 他本是状元之才，却因这张脸，沦为探花。 这意味着，相较于他的才学，别人觉得他这张脸更重要。 他怎么能比父亲差呢？ 到处都是恭维的人，父亲母亲的脸都笑开了花… 此时，他只觉得难堪和难受，趁众人不注意时，跑去护国公府，找表哥周南呈喝酒。 他到时，周南呈正在纤云阁，他在文政院等了好一会儿才将表哥等了来。 “你登科大喜，怎么还有空跑到我这儿来？” 季叔霖垂丧着头。 “表哥，我心里不畅快，想来找你喝几杯。” 乐川安排仆人送上了下酒的菜，又用碳火炉子温了好几种酒，其中有两种是外邦上贡的，浓度高的白酒装在各种名贵的瓷瓶里，被侍女端在手中，摆成一排，任由季叔霖挑选。 “我这里的酒，今日管够。” 季叔霖端起一杯酒，猛地喝下去，呛得他直咳嗽。 周南呈慢悠悠地转动手中的酒杯，见季叔霖如初生的牛犊，不经意间笑了。 “这么着急将自己灌醉？” 季叔霖缓了口气。 “表哥，我为何不能被钦点为状元，明明我的才学是顶尖的，为何大家最后看的却是我这张脸？” 周南呈凝神地盯着他。 “这话在我这里说过了，以后不能在人前有半分怨言，明白吗？” “我知道，我只是不甘心。” “你有何不甘心的，探花不是更好吗，有学识又有相貌，那是天下学子仰慕的存在，你为何如此执着一个状元之位？” “我…” 季叔霖许久都说不出个缘由，周南呈笑着给他倒了酒。 “你太过顺遂，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就觉得天塌了，做人嘛，哪里有一帆风顺的道理，都是起起落落的，再说，不管名位高低，谁赢到最后才是最重要的，明白吗？” 季叔霖一味沉浸在不甘里，并没有将周南呈的话放在心里。 “我只是觉得有点遗憾。” “以后遗憾的事多了去了。” 周南呈身子微微靠在椅背上。 “叔显呢，好久没见他。” “他年前已经回了淮阳。” “你祖母病又重了？” “不是。” 周南呈疑惑地问。 “你父亲又打他了？” “是，父亲之前安排枢密院副使的嫡次女与他相看，他言语冲撞了别人。” “这个呆子。” “表哥，别提他了，喝酒。” 周南呈想到了什么，忙问。 “你何时回淮阳祭祖？” 季叔霖提到祭祖有些不愿意，淮阳老家那边不熟，他一点都不想去，再说，长途跋涉，来回至少要一个月左右，他估计有很长一段日子睡不好觉，实在太辛苦。 “半个月左右准备出发。” 周南呈点点头，郑重道。 “我有件事情需要你去办，你到了淮阳，找点人手，隐秘一些，帮我找找薛星玉的下落。” 季叔霖很是疑惑，表哥还在找他那妾室的下落？ “表哥，你不是派了很多人去找，怎么，现在都没消息吗？” “你知道的，上次事情闹得大，长公主是彻底不准我的人入内，一直防着，我也不好大规模去找，长宁遣了一小股人进了临湘郡，但这无异于大海捞针。” “还有，长宁分析，除了长公主的人，似乎还有另外一伙人在阻止我找薛星玉，这着实让我匪夷所思。” “还有另一伙人？” “是。” “表哥，我记得她只是你府内的贵妾，凭何缘由得到长公主的青睐，还得到另一伙人的维护，容貌在权势面前无人在意，那肯定是你的妾室手上有他们想要的东西，表哥，我曾听过她诗书俱佳，聪慧无比，你带她进过你的书房，她定是将你书房内的机密透露出去，才求得她的庇护之所。” “你说得对，我也曾这样想过，但如若是冲着我来，早该被弹劾了，如今过去这许久没一丝动静，则说明薛星玉手上的东西，与我并无太大关系，而是与别人有关，池偃钦也参与过其中，我派人去查，但也没查出个什么，嘴巴都紧的很。” 季叔霖仔细琢磨这件事。 “我有个疑问。” “说。” “你的贵妾待在护国公府三年，这三年内，她是如何将手上的东西传给别人知晓，但你这个枕边人却不知晓呢，那么护国公府内，一定有内应。” “是，确实有内应。” “揪出来了吗？” “薛星玉用以前的大功换了内应一条命。” 季叔霖却觉得这件事很有意思。 “表哥，你的那位贵妾当真将你耍得团团转，她不仅将她逃离的路程规划明白，你后续的追踪，她利用的人也都安排妥当了，心思细腻到令人发指，表哥，这样的人作为对手确实可敬可佩，但作为亲近的人，那可是防不胜防啊…” 周南呈笑笑。 “这就是她的与众不同之处，就算与我拼个你死我活，她也光明正大与我斗，从不屑于做些烂到臭水沟的事，这是她的教养。” 季叔霖又饮酒问。 “表哥，我大哥就在淮阳，你为何不让他帮你找找？” 周南呈自顾自地发笑。 “叔显啊，他一根筋，做事肯定会闹得满城风雨，一点都不懂暗中斡旋。我若是把找人的事交给他，不仅让长公主知晓，还会让薛星玉藏得更加隐蔽，越发难找。” “那倒也是，大哥就是那个性子，找人的事交给我，你放心好了，我会寻到蛛丝马迹找到她的落脚点。” “嗯，你办事，我放心，你记得要着重查一下银票的去处，薛星玉离家时，带走了很多银票，她出门在外，不可能不用，还有她钟爱字画，一定会去字画店买纸采买颜料，且她对颜料分外挑剔，不是好的，精贵的，独特的，她不会要。她从小十指不沾阳春水，平日的生活起居总要有人照料，各个牙行也是突破口…” “好。” “临湘郡那边最近有点动荡，据说是雪灾引起的大范围流民，你出去要留心安全。” “会的，”季叔霖问了一声。“表哥，若是找回你那不听话的妾室，你会如何对她？” 周南呈仿若泄了心气，再也不说赌气的话了，只幽幽叹了口气。 “只要她回来，想要什么都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