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棘手之事

薛星玉整日被季叔显跟在后面要名分。 她心里暗骂无双这臭小子办事太慢，早回来了哪里还有今日的事。 季叔显名下产业众多，他都不忙的吗，整日守着她。 她的脑子现在是一团浆糊，转不明白了。 然而，有一件更加棘手的事发生了。 早晨起来，吃她最爱的鱼片粥，竟然感到恶心。 她惊觉日子过得极快，那日过去都一个多月了，她心想，不会是有了吧？ 她又不由得升起一丝厌烦，这段时日因突如其来的状况将她打得措手不及，这没想到，那没想到，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局面。 “长生，你今天有事吗？” 季叔显坐在薛星玉身边，眼眸眨了眨。 “我没事啊…” 薛星玉吃了两口吃不下了，饮了一口茶，压制着涌上来的恶心。 “你去酱铺子买一坛酱，午时我想吃面。” 季叔显双眸染起笑意，她极少对他提什么要求，忙站起身。 “好，你在家等着，我马上就回，再给你带东正大街街尾巷子的那家茯苓糕，可好？” 薛星玉点了点头。 “好吃的话，可以带两份。” 季叔显美滋滋地走出去，忽然想到什么又转了回来，神色有些不安。 “你不会是找借口支开我吧？” 薛星玉坐直了身子，一本正经道。 “我是那样的人吗？” 季叔显点头。 “我信你。” 等季叔显走了好一会，她在家中将她从张家楼带出来的摘录仔细琢磨了许久，才戴上帷帽走出了院门，去了隔了好几条巷子的医馆。 大夫把脉许久。 “停经滑脉，你这是有喜了。” 薛星玉尽管有数，但心里忍不住一沉。 她私下掏出一大锭银子塞给大夫。 “我不能要这个孩子，麻烦你帮我开药，再帮我开一些调理身子的，越有用越好。” 大夫沉思一番。 “吃流药伤身，你要想好了，不要为了一时之气就做出终生不可挽回的事。” 薛星玉斩钉截铁道。 “大夫我知你好心，也知道后果，你帮我开吧，我已经考虑好了。” 大夫摇了摇头。 “那你稍等片刻。” 薛星玉提着大夫开的药回到院子里，她生火往炉子上架了药罐子熬药，拿着扇子细细地扇风，药味弥漫得到处都是，三碗水煎一碗，不知能不能在季叔显回来之前喝完这碗药。 她麻木地做着这一切，什么都没想。 当这碗热气腾腾的药端上桌子时，她坐在桌子旁静坐了许久。 她也不知道在等什么，许是等药放凉吧… 季叔显欢喜地提着那一坛酱，还有排了许久的队买到的两份茯苓糕回来时，见到的就是这幅场景。 薛星玉坐着，桌子上放着药碗。 安静又简单，却让季叔显心神不安。 他将手上的东西搁置在一旁，缓了缓心神，勉强地弯了弯嘴角。 “阿玉，茯苓糕买回来了，你要尝尝吗，你放心，我一路从街尾跑回来，还是热乎的，口感还在，和之前的没有任何不同。” 薛星玉低垂着头没有说话。 季叔显蹲在她面前，仰起头望着她，眼眸里隐隐带着哀求。 “阿玉，不要喝。” 薛星玉看着季叔显，眼眸很是不忍，抬手抚摸他的脸庞，声音很轻。 “长生，都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你，我这般居无定所身不由己的人，如何能配得上你的真心，我不该将你拖到我的泥潭里来，这段时间，我想了很久，我们并没有在一起的可能，且不说我大仇未报后路崎岖，就光周南呈那一关都过不了，他位高权重睚眦必报，若是知晓我同你在一起，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我不怕，我喜欢你便早已想好了后果，他做的是伤天害理的事，本来就不对，你那么艰难才逃离出来，已经不是他的什么人了，你是自由的，阿玉。” “可是，和他讲是非对错是无用的，他如果明理，还有我今生的苦难吗？” “我们一起去隐居，好不好？孩子生下来我会好好栽培的，我一定会成为一个好父亲的。” 薛星玉深吸一口气。 “长生，对不起，我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这才是最最重要的。” “你可以去做你的事情，你去哪里我跟你去哪里。” 薛星玉摇了摇头。 “我走的路，九死一生，不说别人，就说我的命还不知道能不能保得住。” “没关系，只要和你在一起，生死我都追随。” 薛星玉抬头看见满墙的蔷薇开得正艳，咬了咬牙，冷声道。 “长生啊，你要明白，这件事是意外，我本来就是要走的，我从未选择过你，自然不会选择留下孩子。” 季叔显听了，心如刀绞，他抱着薛星玉的双腿跪在她面前，泪眼婆娑。 “不是意外，都是我的错，是我心思不正，趁人之危，我明明可以推开你，是我情不自禁，意乱情迷犯下大错。”他嘶哑的声音顿了顿。“可他是无辜的，他也是你的血脉骨肉，阿玉，你真舍得吗？求你了，留下他好不好？” 薛星玉微闭了双眸，睁开时，已是坚决。 “我的命运注定了我不适合过成亲生子的日子，长生，你去另寻他人吧。” 季叔显透亮轻灵的双眸眼巴巴地看着她。 “可你曾说喜欢我，舍不得我，想我，难道都是假的吗？” “不是，但这正是我要舍弃的。” 季叔显呆愣了，嘴唇张了张，却未吐露一丝话语。 薛星玉脸往右边撇了去，似乎有点不敢看他。 “长生，你该走了。” 季叔显缓缓站了起来，无声往外面走了几步，然后又转过头来看她，又走几步，又转过头来… “长生…” 季叔显心中一喜，她定是改变主意了。 他转过头回望，却听得冷冰冰的话语。 “你以后若是回京，在京城见我，只当是点头之交的陌生人。” 季叔显眼眶泛红，只轻声说了一句。 “这句话，真的很伤人。” 说完，转身后，他决绝地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顺道将院门关上。 薛星玉回过神来，眼眸一闭，滚烫的眼泪落了下来。 许久，她端起药碗想要一饮而尽，却放在嘴边时，又停了下来。 或许还有别的办法，或许还有其他的转机也未可知，她是不是过早下定论了？ 可是万一出点什么事，那便是万劫不复，她输得起吗？ 她的头脑分外混乱，疼得不行，便卧床歇息去了。 “阿玉…” 薛星玉睁开迷蒙的双眼，眨了眨，却看见季叔显站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她。 “长生，你怎么回来了？” “你的头发怎么全白了？” 薛星玉看着眼前的人，一身白衣，头发发白，长着一张季叔显的脸。 不对，他不是长生。 他，是那夜出现在她梦中的白衣人。 “你是谁？” 他笑了笑。 “还好，我终于等来了转机，我终于将你救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