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出头的椽子先烂

李建国本来已经快要出城，后面又回去了一趟。 在供销社买了一些月饼。 这才重新往村里赶去，再有两天，就是中秋节了。 缺啥也不能缺了这个啊！ 而且，还没少买，直接买了五十斤的月饼。 自家留个三五斤，够吃就行，其他的月饼，主要是给顾兴业他们准备的，这些人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忙着山上的事情，可能都把中秋节给忘记了。 只要能挣钱，谁还管什么节不节的，挣钱要紧啊！ 他们不想着，自己得想着。 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五点多了，太阳都已经要落到西山的背后，天边的云彩，也被夕阳染红，整个村子，都像是被染了色一般。 美轮美奂，不管看多少次。 他都看不够！ 等到六点的时候，基本上就彻底黑天了。 东北的天，黑的早。 拐进院子，就看到师父张德全和丈母娘林翠兰，两个人正在收拾着，白天晾晒的山货。 还剩下一小半榛子，没有装进袋子里。 林翠兰撑着袋口，张德全拿着小簸箕往里装，配合的还挺默契。 “师父、妈，我回来了！” 他一边说话，一边把自行车停好。 走过去，撸起袖子，跟着一起干了起来。 “哎呀，就剩这点了，你歇会吧。” “忙了一天，累够呛！” 林翠兰要拦下他，不让他伸手。 “没事，没咋忙，基本上净坐着了。” “来吧，一起干快！” 见他这么说。 林翠兰也就不拦着他了，有了李建国加入。 剩下的这点榛子。 很快就全部都装进袋子里，李建国更是一手一个，拎着袋子，全部都送进仓房之中。 等到码整齐之后。 林翠兰已经把热水准备好。 “赶紧洗洗手，咱们准备吃饭。” 几分钟后，五个人全部都坐在炕桌上。 一盆排骨炖豆角，一盘炒鸡蛋，还有一碟咸菜。 以及中午的猪头肉和猪蹄子。 “豁，整的挺丰盛啊！” “还不是你媳妇，嘴馋想吃排骨，也不分个闲忙！” 林翠兰故作埋怨的说了一句。 梁月梅更像是小孩子一样，还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 委屈巴巴的回了一句。 “我也不知道啊，突然之间，就想吃这口，我也不想给你们添麻烦，可就是忍不住嘛！” “怀孕馋口很正常，没事，想吃啥就吃啥，咱家又不是没有！” 看到媳妇这个样子。 李建国笑着说了一句，又看向林翠兰，歉意的说道： “就是让咱妈跟着受累了！” 旁边的张德全，看着这一家子，和和气气的场景，冷淡的老脸上，也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 端起面前，李建国给倒的酒，自顾自的抿了一口。 又夹了一块猪头肉，放进嘴里，慢慢的咀嚼着，一脸的享受。 “嗨，我受啥累，这顿顿有肉，多少人求之不得呢！” “行了行了，不说这些，赶紧趁热吃。” “你陪你师父，晚上多喝点！” 林翠兰摆摆手。 不让再继续客套，开始动筷吃了起来。 梁月梅小馋猫一样，夹起一块排骨，放入嘴里就吃了起来，脸上也露出满足的笑容。 很是享受！ 看到这一幕，李建国也很开心。 当即举起酒杯，就跟张德全碰了一下。 “来，师父，喝一口。” 张德全默默地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再次喝了一口。 “对了，你今天在县里的事情，都忙完了吗？” 梁月梅吃了两块排骨之后。 出声询问起来。 “基本上都算忙完了。” “不过，也有一个事情，算是好事吧。” 李建国点点头。 听他的话，几个人都露出疑惑的表情。 啥玩意叫算是好事啊！ “啥事啊，怎么还算是好事呢？” “好事就是好事，咋还这么说呢？” 梁月梅疑惑的直接询问。 “是这样的……” 李建国把考察团的事情，说了一遍。 这件事情对他来说，是个机会和机遇，这毋庸置疑的事情。 可他要是离开。 一走就说不上几天。 但至少都得一周起步，要是赶在山货季结束，或者是梁忠诚婚事之后，一切都还好说。 可万一过个三五天，就通知他启程。 这对他来说，就不算是啥好事了，家里一堆事，都丢下不管，他得惦记死！ “这就是好事啊！” “你必须去，不能不去。” “我现在已经过了三个月，自己能照顾自己，有啥事我招呼一声，有前院的几个嫂子，都能伸把手，根本就不用你操心。” “家里山货的事情，目前也不用你太操心，有张大爷在呢，真要是办不了的事情，我到时候再给你打电话，你到地方给我先打个电话，让我能找到你，这就行了！” 梁月梅急忙说道。 “这事你真得听月梅的，即便是我回去，也用不了几天的时间，把大致的事情都安排好，就可以让你爸自己在家张罗，我就可以过来了。” 林翠兰也跟着附和道。 只有张德全，听着他的话，并没有说什么。 只是默默地喝着酒。 随后李建国又说了，关于农机指标，准备这两天去市里的事情。 材料已经让崔国强，帮忙找人给写好了。 等到吃完饭。 帮着林翠兰收拾完桌子，没让他刷碗。 他和张德全来到外面，各自点上一根烟，小雪去鹿圈边上，逗弄两只马鹿玩了。 天已经黑透。 院子里的马灯，挂在房檐下，昏黄的灯光，把窗前这一片勉强照亮。 两人盯着远处的小雪。 都没有说啥，只是默默地坐着，抽着烟。 片刻后，一根烟即将结束，张德全收回目光，看向身旁的关门弟子。 年轻的脸上，透着不符合他岁数的成熟。 说话做事，让人挑不出任何礼来。 不说其他，就说那五十斤的月饼，真不是一般人，能够想到做到的事情。 顾兴业等人，看似给李建国干活。 可是，要是没有李建国张罗，他们想要挣这份钱，也是基本不可能。 所以，不是李建国承他们的人情。 而是他们欠李建国的人情。 但是，自己这个关门弟子怎么做的呢？ 七个大猪头，二十多个猪蹄子，说给就给了，一分钱没少。 五十斤月饼，他自己一家顶多，也就是吃个十来斤，其他的还不是都给了李建国。 咱都不说这多少钱，单单只是这份心。 就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可是，话说回来…… “建国！” “哎，师父，咋了？” “你这半年，干的非常不错，从你砸冰窟窿捞鱼，到上山打猎，又去县里开收购站，接供销社的活儿，这一样样的事情，都是你靠自己的本事挣出来的，我能做你师父，我真挺开心和有面子，可是，有几句话，我不管你愿不愿意听，我还是得说。” 见到张德全如此认真。 李建国也急忙把手里的烟头丢掉，转过身，面对着他，脸色认真，狠狠地点点头。 “师父，你说，我听着。” “俗话说，出头的椽子先烂！” “你现在在村子里，说话比队长都管用，县里认识的人，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呢，甚至跟市里的那位大领导，也是关系不错，这一切都在明面上，多少人盯着你，眼红着呢！” “所以，现在你做的这些，其他的不说，只说这个小四轮子，你买回来，会不会让人眼红，做出啥事呢？” “政策现在是变了，可万一又变回去呢？你这些东西，真要是变回去，直接就能给你扣个走资派的帽子，你到时候咋整？” “你遭不遭罪，咱都不说，但是，月梅和小雪呢？还有肚子的那两个孩子呢？一家人都跟着你受罪，你心里能过得去？” 李建国看着眼前的老爷子。 情真意切的话语，带着浓浓的关爱和担心。 这一点他能体会到。 可是，未来的政策如何变，他心里很清楚。 所谓的倒买倒卖，走资派的帽子，都不会再扣下来。 可老爷子不知道啊。 他现在说的担心，就是老成持重。 真心实意在为他考虑！ 见到他没有说话，张德全又继续说道： “我不是让你因为害怕，就不动弹，不挪窝了！” “你该挣的钱得挣，该干的活儿也得干。” “可是，不管做啥事之前，你都得多想想，不能因为一时的冲动，把眼下的好日子给糟蹋了，也要多为月梅和小雪，还有那两个未出世的孩子想想！” “你师父我这辈子，没啥大本事，说的话可能有的对，有的不对，你且听着，该咋做你自己多思量！” “行了，时候也不早了，我回去了。” 张德全站起来，背着手朝着外面走去。 李建国跟在后面。 沉声说道： “师父，你说的话，都记住了。” “你放心，以后我遇事都会三思而后行，不会因为一时冲动，让家人跟着担惊受怕！” 听到这样的回答。 张德全走在前面的脸上，露出一抹微笑。 他的徒弟他很清楚。 只要答应的事情，就一定能做到。 作为师父，他能做的也全都做了，最后结果如何，就不是他能左右的了。 到了院门口，李建国轻声告别。 “师父，你慢点，注意安全。” “行，知道了，几步路，我闭着眼睛都能走回去，回吧！” 张德全摆摆手。 朝着村西走去，慢慢的身影隐入黑暗之中。 李建国这才转身关门回屋。 进了动物，林翠兰已经回到西屋，带着小雪玩呢。 好像是特意留了一个空间。 给他们两口子。 “张大爷回去了？” “嗯，回了。” “妈在锅里给你留了热水，你先打水洗洗脚，解解乏！” “行！” 李建国转身到了外屋，掀开锅盖，盛了两瓢热水，倒入洗脚盆里面。 端回屋里。 拿了一个矮凳子，面向梁月梅，泡起脚来。 “刚才张大爷跟你说啥了，我看你们两个聊了好一会？” “没啥，就是让我做事的时候，多想想你们，这买了小四轮子，会不会因为别人眼红，把我举报之后，安个走资派的帽子。” 听到是这个。 梁月梅很是认同的点点头。 “建国，张大爷说的，跟我想的一样，要不咱们先别买了，你要运山货，咱可以借大队的马车，或者你从县里，跟崔哥他们说说，让他们帮忙找个大卡车，也能全都运出去。” “咱们就别抢这个风头了，小四轮子真的有点太扎眼了！” 听着媳妇的话。 李建国倒是没有露出不开心，而是轻笑着摇摇头。 “媳妇，我知道你们是为了我好！” “但是，即便是没有小四轮子，你以为村子里的这些人，就不眼红我，就不想举报我？” “但是，他们得有那个能耐。” “其他都不说，就只有一个崔哥在县里，就能把我保下来，更别说我现在跟县委书记，都能说上话。” “最不济，还有市里的米SJ，只要他一句话，谁能把我怎么样？” “最重要的是，米SJ去了一趟我的收购站，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李建国笑着问道。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你男人我，手里已经握着一块免死金牌！” “真假的啊？” “当然是真的，等我再跟着市里的考察团，去一趟南方回来，到时候咱的一切生意，都不会再担惊受怕，而且上面还会有政策给咱们支持！” 听到李建国这番话。 梁月梅的脸上，看似轻松了许多。 但是，心里依旧还是有一些担心，不过，却也没有再多说，更没有表露出来，她相信李建国，这半年来的事情，已经足够证明，只要他做的决定，基本上都是对的。 既然他想买小四轮子，那就买吧！！ “对了，明天你得先把咱妈送回去，让她开始张罗忠诚的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