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她上课一直盯着你看

“你小子……是不是对裴知意那姑娘有点意思？” 噗。 江寻刚含进嘴里的半口温水，差点全喷在老张的教案上。 “咳咳咳！” 他呛得脸都红了，两只手连忙摆到。 “张老师，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啊！” “我跟裴知意那是纯洁的同学关系！” 老张眉毛一挑，慢悠悠吹了吹杯里的茶沫。 “纯洁？” “纯洁的同学关系，人家在桌子底下伸手拧你的腰啊？” 江寻：…… “你真当老头子我这老花镜是摆设，站讲台上底下干什么看不清呢？” 江寻干笑两声，默默扯了扯校服下摆，把腰侧挡住。 好家伙，老张这双眼，简直比教导处门口的高清探头还能抓细节。 “那是裴老师管得严！” “我一走神她就掐，物理提神，专治各种犯困。现在的好同桌，不都这样嘛。” “那好同桌一整节课侧着身子把脑袋偏向你，眼睛直勾勾盯着你的脸看，这也是物理提神？” 老张把茶杯往桌垫上一搁。 江寻愣了一下，“她……上课盯着我看？” “不然呢？看空气啊？”老张斜了他一眼。 “那……那八成是盯我草稿纸上有没有记公式。” 他挠了挠后脑勺。 “您不是当着全班立了规矩嘛，我总分提得越多，那一万块就拿得越稳，她上心也是正常的。” 老张像看怪物一样，直愣愣盯着他看了半晌。 嘴角抽搐了几下，到底是没忍住，仰头长长叹出一口老气。 “江寻啊江寻。” “你小子平时脑瓜子转得比谁都滑溜，怎么一碰上这档子事，就跟被门夹过似的？” …… 与此同时，附中校门口。 裴知意抱着书包，站在公交站牌旁边。 她抬起头，往三楼看了一眼。 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你到时候别乱跑！在店门口等我啊！” 少年那个大嗓门，好像还在耳朵边上晃。 裴知意咬了咬唇，把半张脸埋进衣领里。 “……谁要等你这个笨蛋。”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转身就走。 走出去十几步，又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裴知意 …… 三楼办公室里，老张的手指头在掉漆的桌面上敲得咚咚响。 “退一万步讲，就算她盯你是为了监督做题。” “那你放学扒着后门喊的那一嗓子，又算怎么回事？” 老头捏起嗓子，学得惟妙惟肖：“你别乱跑！在店门口等我啊！” “好家伙，整条走廊全是你的回音，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赶着去接媳妇下班呢！” 江寻嘴角抽了两下。 这老头听墙根的本事，比小区门口的居委会大妈还厉害，不愧是搞教育的。 他叹了口气，把那副嬉皮笑脸收了起来。 “张老师，我那不是怕她又跑回那家黑心小馆子打工么。 “后厨那活多糟践人啊，她前两天脚踝刚扭伤，再去碰冰水、端油锅，寒气进了骨头，落下病根可是一辈子的事。” 吧嗒。 老张手里的红圆珠笔掉在了桌上。 老头脖子一伸，眼珠子瞪得溜圆。 “你连人家小姑娘脚踝扭伤了都知道？” “你小子……不会连人家裤腿都掀开看过了吧？！” “？？？” 江寻一口气憋在胸口，脸腾地红了。 “张老师您快打住吧！我掀什么裤腿啊！” “前两天在老街碰上她一瘸一拐的，随口问了一嘴而已！您可别瞎琢磨，坏了人家姑娘的名声！” 嘴上说得义正辞严，心里却虚得一批。 因为他不仅揉过，还闻过，就差…… 这事要是让老张知道了，怕不是当场就得抄起保温杯清理门户。 …… 办公室里稍微静了片刻。 老张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眼底那点调侃一点点褪了下去。 “江寻，老师今天跟你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 江寻收敛了神色，规规矩矩坐好。 “裴知意那孩子，在咱们附中念了快三年。” “除了收发作业、回答提问，我就没见她主动跟谁说过三句以上的话。” “冷得跟块冰块似的。” 老张摘下老花镜，拿块磨出毛边的绒布慢慢擦。 “你不一样。” “你家境好，在城里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就算高考真考砸了，混个专科回去，照样能接你爹的家底。” “无非就是看你将来你能不能守得住这份家业而已。” 江寻没插话，静静听着。 “可裴知意不行。” 老张把眼镜戴回去，声音沉了下来。 “她身后没有退路，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爸妈走得早，家里就剩一个靠轮椅过日子的妹妹，每天一睁开眼，水费电费药费伙食费，全压在她那两边肩膀上” “这孩子，活得太苦了。” 江寻搁在膝盖上的手，慢慢攥紧，指腹压进了裤子布料里。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那些绝路，那些苦头，都是他一个字一个字亲手敲出来的。 “我今天叫你来还有一件事，就是想敲打敲打你。” 老张指尖在桌沿上点了两下。 “要是你真是抱着有钱大少爷尝鲜的轻浮心思，看人家长得好看就想撩着玩，那我拼着被你爹找校长投诉，也得给你点颜色看看。” 尝鲜？ 借他三个胆子他也不敢啊。 他巴不得离那个未来的病娇大魔王十万八千里远好吗！ 他清了清嗓子，抬起头。 “张老师，您的意思我懂。” “您放心，我虽然成绩是烂，但做人的底线还有。” “我就是见不得林诗雨墨紫琪那帮人成天换着法子明里暗里欺负一个拼命活着的姑娘。” 少年眼神坦荡，没有半点躲闪。 老张看着他，脸上的褶子一层层堆起来，笑了。 “好！我就知道，你小子是个好样的！” “所以啊……”他顿了顿，难得有点不好意思。 “虽然这话当老师的说出来不合规矩，但私底下，我还挺希望你俩将来能走到一块儿的。” 江寻：“？？” “前提是必须高考完、拿到录取通知书以后！” “现在你要敢动半点歪心思耽误她学习，看我不把你的皮给揭了！” 江寻嘴巴微张，整个人傻在原地。 “啊？？” 这老张思路怎么跟坐过山车似的？ 上一秒还在严打早恋，下一秒连媒婆的活都揽上了。 “啊什么啊！” 老张白了他一眼。 “虽然你小子平时懒得跟条咸鱼似的，上课睡觉，下课晃荡，感情上还缺心眼……” 江寻嘴角狠狠一抽。 好家伙，张口就是那么多缺点。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搁这儿给他疯狂叠debUff呢？ “……但你本质是个好孩子。” 老张话锋一转。 “心肠软，有担当，家里底子厚实，长得也挺帅。” “裴知意又是万里挑一的好苗子，聪明，要强，模样也是一等一的拔尖。” “你们俩要是搭在一块，有她在前头拽着你、鞭策你，那是你小子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说着说着，老头的嗓子有点哑了。 “最要紧的是........那丫头防备心太重，谁都走不进去。” “可今天，她为了把你留在身边，敢当着全班跟人撕破脸。” “甚至还肯由着你在桌子底下给她揉手。” 江寻耳根热得发烫，低头摸了摸鼻子。 我超威，这您也看见了？ 老张趁着转头的工夫，拿手背飞快抹了一下眼角。 “她要是真跟了你，以你家里的条件，肯定能护得住她。” “不让她再受风吹雨打，这孩子这辈子吃过的苦头，实在是太多太多了，老天爷也该给她留一条生路了。” …… 江寻脸上那点玩世不恭，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收得干干净净。 胸口闷闷的，有点发酸。 他的视线落在桌角那份文件上。 “优秀校友定向帮扶”几个字底下，盖着一枚红章，糊得几乎看不清。 江寻盯着那枚章，看了好几秒。 “老张。” “干嘛？”老头低头抿茶。 “那笔优秀校友帮扶激励金……根本不是学校领导批下来的，对吧？” 老张端杯子的手僵在了嘴边。 “六次统考，一次一万，一共六万现金。” 江寻身子往前凑了凑，盯着老头的眼睛。 “哪个投资人做慈善，会精准到只奖励总分提得最多的小组？还放榜第二天就在财务室点钞？” “这六万块钱……” 江寻压低了嗓音。 “是您把自己的工资卡、连带留着退休看病的存折全掏空了，硬凑出来的吧？” 老张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了。 老头眼珠子四处乱转，久违的出现了一丝慌乱。 “嘿！你这臭小子！你特么……” 老张一巴掌拍在桌上。 “你怎么在这种事上精得跟猴似的，一到男女感情上就傻逼成那副德行呢？！” 江寻眼睛瞪得像铜铃。 “？？？” 不是，张老师？ 您可是市级骨干班主任啊！ 为人师表四个字呢？当着学生的面直接爆粗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