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御书房，辩论

“想我大渝国祚二百六十四年，又见圣君，天佑大渝！！！” 户部尚书山呼万岁。 作为掌管大渝钱袋子的人，他太清楚国库空虚成什么样子。 互市只要一开，就能带动全国一部分的经济。 首先是盐税，这是大渝主要税收来源之一。 也是草原最需要的。 还有茶税，草原更加需要。 草原这些年，没少从大渝弄走银两。 这次互市，就会让白银回流。 正如陛下所说，这互市一开，很多行业都能受益。 另外，还有丝绸，炊具，粮食等等，都是鞑子需要的东西。 尤其是铁锅。 那真是一锅传三代，人死锅还在。 全家有个铁锅简直宝贝的要命！ 跟这些相关的行业，将会快速繁荣起来。 老皇帝被吹得天花乱坠，轻咳一下：“真的有这么好？” “当然，陛下，这种想法，简直前无古人，与鞑子交易，不仅仅能让咱挣到很多钱，边关的军费开支也会大大缩减。” 户部尚书坚定伸出一根手指：“起码百万两银子起步！” 运粮是个难题。 虽说北境通道没有蜀州那里难走，但一百万两银子的粮食，中途损耗，少说也有五成。 那些民夫来回吃的，都是一个天文数字。 把这些省掉，那户部会有更多的钱粮，用来支援其他地方建设。 老皇帝清了清嗓子，现在被架在火上烤，也不能说自己在吹牛逼，奏折是陈九发的吧？ 他只能认了下来。 首辅秦方来老态龙钟，缓缓起身，声音如破风箱一般：“陛下，老臣以为不妥。” 老皇帝微微皱眉：“爱卿以为有何不妥？” “回陛下，鞑子素来无君无父无纲常，行事悖逆，屡犯边境，无信誉可言。” 秦方来幽幽道：“若是与他们做生意，说不定他们会沿途烧杀劫掠，致使我北境商旅损失巨大。” 他浑浊的眼球中，闪过一丝精芒。 北境无战事？ 那些总兵，将军喝西北风啊？ 人家每年吃多少空饷，现在互市开办，北境裁军，人家一年少赚多少两银子？ 别以为都察院的荀文章进北境扫一把，就能将那些贪官一网打尽。 他打击的，都是一些明面上的，或者是出来背黑锅的。 军中的水太浑，这么一裁军，别说北境那些将领不答应，就是几个国公世家也不答应。 老皇帝抿了口茶：“如果，这些问题都能解决呢？” “陛下，鞑子无信无义由来已久，即便短时间解决，这些人也无法长期做生意，这群人，如南边倭寇一般，必须打服。” 秦方来笑道：“此次北境大捷，起码打的鞑子三年不敢有大动作。” 户部尚书眉头紧皱：“陛下，臣有话要说。” “说来听听。” “陛下，北境鞑子为何屡次犯边？还不是因为草原困苦，物资匮乏，没有他们的必需品吗？ 盐！茶！铁！ 为此他们不惜发动战争，冒着生命危险也要越关强抢。” 户部尚书大声道：“如果我们与他们交易，便会解决他们这些问题，问题解决，百姓安居乐业，就算他们想派兵来犯边，都没人愿意来。” 秦方来冷笑一声：“尚书大人毕竟是读书人，心思单纯，鞑子人人尚武，以杀伐为乐，如今咱们再卖他们盐茶铁锅，岂不是资敌行为？ 让这帮鞑子，吃的饱饱的，再来打我们？” 司礼监掌印太监眼睛微微一眯：“秦首辅，请用茶。” 这也是提醒他，不要说话太过分。 毕竟这点子，顶着陛下的名头。 你批的一文不值，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户部尚书为了其他事情能忍，但事关钱粮一事，就算对方是首辅，在朝中颇有声望，他也要硬刚下去。 他拱手道：“秦首辅，何为资敌？资敌一说，是我等送对方刀剑，让他们杀入边关。 现在我们是做生意，这要是做成了，国库充盈，一部分百姓都能过上好日子。 正如陛下所说，百姓有钱，便会花钱，资金流动快，税收便能跟得上，这有何不可？ 首辅大人这也不可，那也不行，难不成见不得大渝中兴吗？” 秦方来眸子中闪过一丝冷意。 “尚书大人，这是御书房，不是扣帽子的地方。” 他冷冷道：“我说了，鞑子无信义，若是他们抢夺沿途商旅的财物，我等怎么办？ 若是鞑子先将毛皮卖给商旅，再沿途截杀商旅，如法炮制几次，你又当如何？” 御案前，老皇帝抿着茶，眼中也已经不悦了。 “行了，今日议事就到这里，对于互市一事，你们下去商量一下，明日早朝再议。” 户部尚书涨红了脸，但看到司礼监掌印太监的脸色，硬生生将嘴边话憋了回去。 只有在御书房，他一张嘴对上秦首辅一张嘴，才有些许胜算。 要是早朝再议，此事基本没可能。 秦首辅在朝中门生众多，关系盘根错节。 早朝议事，相当于他一个人喷整个朝堂上的人。 他没有半点信心。 待二人走后，老皇帝笑眯眯地脸上瞬间阴沉下来。 “看到没，这就是朕的好首辅！” 司礼监掌印太监轻声安慰：“陛下不必动怒，议事嘛，总有些争论，首辅大人也是为国家着想。” “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还是不想蹚浑水？” 老皇帝重重拍桌，司礼监掌印太监却笑呵呵地收起茶水，就像没事人一样。 “陛下，老奴是您的人，于情于理，都是想着您，老奴明白了，今天晚上，老奴会亲自去找尚书大人。” “一群想掏吃国库的蠹虫，这互市，又是动了某些人的钱袋子了。” 老皇帝深吸一口气：“若是朕今天说，这是边关一个千户的主意，还不知道这首辅大人说话多难听呢，什么匹夫竖子，眼界太窄，不同与谋。” 他冷笑一声：“朕从登基起，便是坐吃山空，也没几年好活了，临走前，总得在史书上留下一笔吧。 顺便打探一下太子的口风，这些年，那些人手底下的商队，从京城出去多少，真当朕不知道吗？ 他要是站首辅那一边，我看呐，这太子也该换换人了。” 司礼监太监瞳孔巨震。 换太子，陛下这是要玩把大的了。 他连忙告退，深夜来到户部尚书的府邸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