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深夜见面，首辅与尚书的交易

杀人。 剿匪。 赚钱。 泼脏水。 一举四得！ …… …… …… 吏部尚书府邸，周府。 请罪奏疏陈九已经交给了皇帝陛下，萧策。 皇帝陛下假惺惺的挽留，那架势，假的不能再假。 再不识趣，就得死在京城。 可吏部尚书不甘心，送了一封信到首辅府邸。 这才有了二人深夜喝茶的事情。 秦方来：“听说吏部档案库里，还存着老夫早年的荐书？” 他的声音不重，吏部尚书却听出了其中的寒意。 “吏部经手的公文，总要留档。” “首辅写过多少，下面便收了多少。” “都在档案库？” “多数都在。” 秦方来看向他。 吏部尚书不卑不亢，拱了拱手：“还有几封涉及的人多，下面不敢归档，便暂时放在了别处。” 秦方来抿了口茶，皮笑肉不笑：“周大人做事，果然周全。” “身在吏部，总得替朝廷把关。” 两人说的都是公事。 却没有一句真在说公事。 内阁举荐官员，本是旧制。 可若有些荐书上的名字，恰好也在崔彦的卖官册里，事情便不好说了。 秦方来放下茶盏：“荐书只是荐书，老夫荐的是贤才，至于他们后来做过什么，吏部又如何核验，与内阁无关。” 吏部尚书笑了笑，这事你跟陈九说去，看那杀胚整不整你就完了。 但他还是提醒道：“单看荐书，自然无关。 若跟崔彦的册子放在一起，北镇抚司的人未必分得那么清。” 秦方来的神情依旧温和微笑，似是为对方考虑一般：“卖官的银子进了谁家？ 你我本是同窗，我不想你到老落得个不好下场。” 吏部尚书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 秦方来意有所指：“有些东西留在手中，可以起到威慑作用。 真拿出来，威慑没了，人家也不怕你了。” 屋内安静下来。 吏部尚书双手拢袖，叹了口气，一边来回踱步一边碎碎念。 “下官在吏部二十多年。 最近朝廷风起云涌，这一走，恐怕再难回来啊。 乡间清静，正好歇歇。 可下官是天宝四年的进士，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我要替陛下、要替国家分忧啊！ 如今国家内忧外患，谁挡我为国家效力，哪怕是死，我也得拉个垫背的！！！” “阁下忠君爱国，老夫佩服。” 秦方来不咸不淡的回了句：“可你也老了，该颐养天年了，孙儿还小，正缺你这大儒爷爷好好在家教导，国家之事，陛下将来回心转意，尚书大人还是有机会为国尽忠的。” 吏部尚书眼神微微眯起。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他沉默片刻，忽然问道：“我走之后，部务由谁暂领？” “右侍郎。” “只是暂领？” “六部不可一日无人主持。” 吏部尚书心沉到谷底，抿了口茶：“吏部后堂还有几箱旧书，是下官这些年陆续添置的。 是留下，还是让家人搬走？” “带走吧。” 秦方来端起茶盏：“换了主人，未必还看得惯那些书。” 这句话，算是把最后一点念想也断了。 吏部尚书一旦离京，右侍郎便会接管部务。 时间一长，暂领也会变成实授。 将来即便重新起复，也不可能再回吏部。 “首辅已经有人选了？” “朝廷选官，自有章程。” “下官只是随口一问。” “既然陛下已经看了告老奏疏，便少操心些京中的事。” 吏部尚书的手压在盖碗上，迟迟没有拿起来。 秦方来看着他：“户部三日便被他翻了个底朝天，周大人觉得，吏部能撑几日？ 那陈九已经说了，只要你在京城，吏部就会查到底，北镇抚司只是鹰犬，其背后，是东厂、是陛下。 你要知道，如今的北镇抚司做事，可是有李药在背后全权兜底的！” 吏部尚书没有说话。 他比谁都清楚吏部经不起查。 崔彦只是文选司郎中。 赵从海也只是分管文选的左侍郎。 事情若继续往上翻，迟早会翻到松鹤书院。 “下官走了，事情便能停？” “崔彦已死。” “赵从海府里有多少银子，你也清楚。” “你主动告老，算是给朝廷一个交代，人走债消的道理，你做了这么多年尚书，应该清楚。” 秦方来悠然抿茶，仿佛和老友谈论一场无关紧要的事情。 走，卖官案便由崔彦和赵从海扛下。 不走，迟早查到他身上，到那时，全家抄斩，还要连累阁老。 吏部尚书缓缓道：“这些年，吏部替内阁办过不少事。” 秦方来眼皮都没抬：“老夫记得。” “下官这一走，周家那些后辈……” “年轻人的路还长。” “京郊的几处庄子呢？” “祖上传下来的产业，谁会多问？” 听起来是在安慰。 实际上每一句都有条件。 他必须走。 那些没有归档的荐书，也必须永远留在暗处。 吏部尚书看着秦方来：“等这场风过去，首辅还会记得下官吗？” “朝廷不会忘记有功之臣。” 又是一句没有期限的空话。 吏部尚书笑了一声，俯首作揖：“首辅说得是。” 他起身向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秦方来忽然开口。 “那几封没有归档的荐书，年头久了，容易招虫。” 吏部尚书没有回头：“只要周家平安，几张旧纸嘛，不值钱，烂在箱子里也无妨。” 秦方来淡淡品茶，明明在周家，却仿佛在自己家中一样。 三请三辞之后，萧策在奏折上批下一个歪歪扭扭的“准”字。 那字体形态，怎么看都是充满嘲讽意味。 当日下午，吏部尚书带着家眷离开京城。 吏部后堂的几箱旧书，也被搬得干干净净。 与此同时，回去的路上，一众人马早已等候多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