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礼部卖题，朕来买单

萧策抿了一口茶，扫视一眼封匣：“陈镇抚使！” 陈九走上前，看了那封匣一眼，押着绣春刀走上前。 封蜡完整，匣角没破损。 他朝着萧策拱手道：“回陛下，封条完好。” 礼部尚书刚松一口气。 陈九接着道：“但这匣子，可不像在礼部库房放过。” 礼部尚书瞳孔一缩：“你胡说！！！” 陈九将匣子翻过来，就这么拿到他面前。 “据我所知，礼部建造之初，地面不够，挖了地下做库房，下面阴冷潮湿，旧匣子底部多少都有霉痕。 当时礼部可没少因为这个上书，只是国库空虚，无力修缮，拖到现在。 这个匣子嘛，干净得很，还有这封蜡，礼部惯用朱砂蜡，颜色沉，这上面发亮，掺了黄蜡。” 曹吉祥立刻上前查看。 片刻之后，他低声道：“陛下，确有异样。” 朝堂上再次安静。 这种安静，比刚才更吓人。 如果说考题泄露只是失职。 那换匣封卷，便是有人在礼部内部动了手脚。 司礼监有李药这个大高手在，想潜入礼部搞点事情，简直轻轻松松。 萧策声音森冷：“开。” 木匣打开。 原卷取出。 市面流出的卷子摆在旁边。 第一题，不一样！ 第二题，也不一样。 礼部尚书心中一喜！ 不关我的事了！！！ 等念到第三题时，他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浑身瘫软。 一字不差！ 他浑身颤抖：“陛下！臣，冤枉啊，冤枉啊！！！” 周围其他几个大臣，以兵部尚书卫尚武为首，都奇怪不已。 我们还没把卷子交给考生呢，这题怎么自己跑了？ 萧策盯着他，阴测恻的笑了：“你不知情？朕把春闱交给礼部，题泄了，你不知情！ 匣换了，你不知情！ 满京城学子都拿到题了，你还不知情！ 你自己说说，朕要你这个礼部尚书做什么？” 礼部尚书脸色惨白，连忙叩头如捣蒜一般：“陛下，此事臣愿彻查！” “彻查？” 陈九站出来笑了：“你查你自己？” 礼部尚书猛地看向他，歇斯底里喊道：“陈九，你休要小人得志，落井下石！！！” 陈九俯身看着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我小人得志？我落井下石？ 你礼部捅出这么大篓子，凭你礼部之乎者也，有违祖制的那些酸儒，能查出来么？ 春闱在即，等你查到明年？ 学子的损失，朝廷的损失，你负责？？？” 礼部尚书一噎。 萧策抬手打断。 陈九会意：“尚书大人，还有各位礼部的侍郎大人，有什么问题，跟诏狱里的刑具慢慢说吧！” 话音刚落，朱墨带着北镇抚司的人走了进来。 锁链碰撞声在大殿里响起。 哗啦啦啦啦，很是清脆悦耳。 落到礼部众人耳中，却像是夺命铃声。 礼部众人脸色剧变，一个个抖的跟筛糠一样，哪怕痛哭流涕大喊冤枉，也被扒掉官服，戴上镣铐拖走。 兵部尚书连忙出列道：“陛下，春闱不可废。” 陈九上前道：“陛下，臣有一计！ 原题作废，考试延后！ 所有学子食宿，由朝廷补偿！ 新题由六部临时拟定，出题官全部入北镇抚司封闭出题，考完之前不得离开，阅卷交叉审核，谁敢舞弊，锦衣卫会出马。 正好，出题人和礼部都在诏狱，你们一边出题，一边看看，考题泄露是什么下场！”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这也太狠了！ 萧策没有犹豫：“准。” 礼部尚书手中锁链抖的哗啦啦作响，声音如杜鹃啼血：“陛下，锦衣卫岂能插手春闱！有违祖制啊！” 陈九看着他，笑得温和：“尚书大人放心，锦衣卫不出题，锦衣卫只负责看着你们别再卖题。” 礼部尚书脸色涨红，忽然一口气没上来，险些栽倒在地。 朱墨已经走到他身旁。 “大人，请吧。” “陈九！” 礼部尚书嘶声怒吼：“你构陷忠良！你不得好死！” 陈九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进了诏狱，再慢慢骂，！ 便好好想想题是谁卖的，钱进了谁的口袋。 又是谁，想借春闱，把天下学子的前程也拿来做买卖，这样，你全家可能保住了。” 锁链落下。 礼部尚书以及礼部各官员被当殿拿走。 殿外风雪未停。 贡院门口，五千学子还在等朝廷给一个说法。 萧策缓缓站起身。 “事情既然北镇抚司办，那就北镇抚司传旨！ 春闱延后！ 天下应试学子，食宿由朝廷供给！ 原题作废，新题重出！ 朕给天下读书人一个公道！” 他看了一眼被拖远的礼部尚书，声音越发冷：“也给礼部，一个公道！” 陈九：“遵旨！” …… 贡院门口。 五千学子挤在长街上。 风雪刮了一夜，街面被踩成一片泥泞。 有人披着旧棉袍，袖口磨得发白。 有人抱着书箱，手指冻得通红，却还死死攥着贡牌。 也有人站在人群后面，脸色苍白，比停尸房的死尸还白。 那些人大多买过市面上的卷子。 本来以为只是宁可信其有，谁能想到，那竟然真是春闱考题。 如今题泄了。 买过题的怕被问罪，没买题的怕自己白白吃亏。 寒门学子更怕。 他们远道进京，一天客栈钱，都是家里省出来的血汗。 春闱若废，他们回乡怎么交代？ 人群里，一个年轻学子忽然红着眼喊道：“朝廷必须给个说法！” 这一声像火星落进干草。 “对！” “我等寒窗十年，不是来给权贵陪玩的！” “凭什么有人提前拿到题？” “礼部若卖题，这春闱还考什么？” 贡院门口的差役一个个脸色发紧，握着棍子，却没人敢上前。 这些不是寻常百姓，都是举人。 谁知道哪一个明日就成了进士？ 就在场面快压不住时，远处传来马蹄声。 锦衣卫来了。 黑衣，佩刀。 马蹄踏在雪地，扬起雪泥。 整条街的吵闹声都低了几分。 陈九翻身下马。 他身上还穿着朝服，腰间挂刀，脸上没什么表情。 张大和朱墨跟在身后。 人群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刚才喊得最大声的几个人，也把脖子缩了缩。 锦衣卫的凶名，谁人不知？ 陈九站到贡院台阶上，扫了一圈。 “吵完没有？” 没人说话。 陈九等了一会儿，笑了：“没吵完继续，我不急。” 人群更安静了。 过了片刻，一个青衫学子走了出来。 衣裳洗得发白，领口都有些烂掉，鞋面沾满泥水，嘴唇冻得发紫。 可他还是规规矩矩拱手：“陈大人，学生只问一句，今年春闱，还考不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