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出题，押车！

接下来的十五日，京城安静了下来。 五千学子领了食宿票，客栈、会馆、书院全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每日两餐，一顿热饭，一顿肉汤，甚至还有温暖的炉子，蜂窝煤也按时送到。 夜晚还有灯火。 这下，那些学子窝在房里不出来，抱着四书五经狂啃。 北镇抚司热闹了起来。 六部抽出来的出题官，被一批批送进诏狱。 他们不是犯人。 但待遇也没比犯人好多少。 进门先搜身。 玉佩、香囊、扇坠、私印、信笺，一律收走。 脱光光，换衣服。 指甲缝，头发，甚至某些地方都要仔细拨弄检查一番！ 有个工部员外郎气得脸色铁青，指着朱墨怒道：“本官堂堂朝廷命官，进士出身！ 你们竟敢如此羞辱！我要找陛下主持公道！” “随你大小便。” 朱墨面无表情：“上一个堂堂朝廷命官，卖题卖到满京城都是，您要是不想被牵连，就老老实实接受检查，你查不查？不查滚蛋。” 那员外郎悻悻咬牙，任由朱墨里里外外查验。 他们这些人进来以后，直接安排在诏狱中。 旁边是拷问各种犯人的惨叫声，他们听得浑身发抖。 吃喝拉撒都有人看着。 睡觉也不例外。 完全是犯人状态。 所有排泄物，全部用盆装起来，筛子过一遍，防止有人将试题藏进粪便，让夜香郎带出去。 饭食更是送进来之后，仔细检查，送出去的东西，全部仔仔细细的额检查，一根毛发都不放过。 这种高压环境，让所有官员叫苦不迭，当晚所有人失眠。 皇帝要公道。 天下学子要公道。 锦衣卫要人头冲战绩。 谁敢在这个时候喊委屈？ 他们不喊，不代表心理服气。 第一日，六部官员还端着架子，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动不动便是祖制、旧例、章程。 关锥坐在最前面，拿着炭笔在黑板上写字。 姓名、官职、出题数量、标准答案、评分细则。 每过一个时辰，他便在甬道内用刀柄敲一下墙面。 “吏部张大人，半日一题未出，户部李大人，题意不明，答案含糊，工部赵大人，未列评分细则。 怎么着，各位大人想拖延时间么？” 还是硬挺。 关锥无奈，将陈九请了过来。 陈九双手抱胸：“这可是春闱，陛下说了再次开春闱的时间。 过了时间，题出不来，是不是意味着，诸位学富五车都是扯淡？ 没文化，连题都出不了，那不就是草包么？ 你们猜猜，你们这官位还能不能保住？” 所有人的脸都绿了。 从那以后，出题速度立刻快了许多。 陈九的要求很简单。 题可以难，但不能玄。 不能问些连出题人自己都说不明白的东西，必须要有标准答案，所有流程标准化！ 户部题，要能算，工部题，要能看工程。 兵部题，要能算粮道、守城、调兵，还有排兵布阵。 谁出的题，谁先写答案，再找他的同僚，现场考试。 三个人考试，答案写不出来，或者答案有争议，题直接作废。 这一下，六部官员终于明白了。 陈九不是胡闹。 他是真要借春闱挑人。 挑能上手做事的人。 几日下来，狱中气氛渐渐变了。 户部几个新提上来的官员，最先适应。 他们本就是陆知远手下的人，做事比说话多。 一道账务题，从题干到答案，再到得分点，写得清清楚楚。 工部那边也出了几道好题，都是实物题，河堤修缮、官道铺设、仓廒防潮。 兵部官员起初还有些不服，觉得读书人哪里懂军务。 可陈九只说了一句：“不懂可以学，学子中，军户出身的也不在少数，你以为人家不懂？总比现在兵部养出一堆只会卖军械的强。” 兵部官员顿时大怒：“你这是诽谤，我要向陛下告你诽谤啊！” 陈九冷笑：“要不，考完试，我去兵部走一圈。” 瞬间闭嘴。 所有人认真工作。 关锥特意让人放松一下牢房的审讯工作，所有犯人直接绑起来捂嘴，防止发声沟通。 第七日，所有题目定稿。 第八日，开始印卷。 印卷的地方，依旧在北镇抚司。 不是外面印坊，也不是礼部旧处。 陈九直接从诏狱里挑了一批重罪犯人。 数页的人看数。 封卷的人只认编号。 每一摞卷子印完，立刻清点，立刻封箱。 箱上三道封印。 皇帝御印、司礼监印、北镇抚司印。 曹吉祥亲自坐在旁边，手里捧着册子，明明是个半大孩子，眼中已经有了上位者气息，神色阴冷。 有个犯人手抖，错放了一页纸。 朱墨一脚踹翻，那犯人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带出去，杀掉。” 朱墨面无表情：“整卷，重出题，重新印！” 一整摞卷子，当场作废。 旁边几个六部官员看得心惊胆战。 他们终于明白，为何学子听说锦衣卫押卷，反而安心。 这帮人确实不会考试。 但他们会防人，但凡哪个流程中，出现一点点的瑕疵，直接重新出题，重新审核！ 第十五日，卯时。 天还没亮，北镇抚司大门缓缓打开！ 十辆黑漆封车驶出。 陈九骑马走在最前。 飞鱼服，绣春刀，瞭哨春寒的微风扬起裙摆。 他一夜没睡，眼里却没有半点困意。 两侧锦衣卫骑马开道。 后方司礼监押册。 张大带缇骑断后。 两边是五城兵马司的人堆起人墙。 长街两旁，百姓早早围了起来，隔着围栏伸长脖子看。 北镇抚司镇抚使亲自押车，这阵仗太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