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举国之力，建造铁路！

萧策还没坐够。 他跳下车，又绕着车头走了一圈，兴致勃勃的想要伸手想摸锅炉，被陈九一把拦住。 “陛下，烫！” 萧策悻悻收回手，眼睛仍旧黏在车上：“这个车能不能拉，能拉多少？” 人员众多，陈九一副恭敬无比的样子：“回陛下，这台只是样车，稳妥些，拉三千斤不难。 再多也能拉，但会影响使用寿命。 工艺越好，做出来的蒸汽机会更好，动能利用率会变高，能拉动的更多。” “三千斤？” 工部尚书眼皮狂跳。 三千斤还嫌少？ 一辆好车配上好牛，在平路上也未必能轻松拉这么多。 陈九却笑道：“陛下，为了避免劳民伤财，出现浪费，这第一个只是试验品。 做出来是为了实验想法是否可行。 要想达到运粮的程度，远远不够。 车头要放大，锅炉要加厚，汽缸也得换大的，铁轨铺稳，车厢挂多，十万斤只是起步。 车厢里，放床，士兵能进去休息。 放马厩，战马也能拉。 这一切，只是时间问题。” 工部尚书只觉陈九在吹牛！ 萧策呼吸微微一滞：“十万斤？” “最少十万斤。” 陈九指了指车钩：“可以带几十，甚至上百个车厢！ 只要车头工艺能达到，这不是问题。 这些，需要这些工匠后期不断完善。 臣只是提供思路，后来者，甚至可以建造出不需要在铁轨上跑的车。 这种车对比马车和人力的区别，在它不知疲倦。 马要吃草料，要歇脚力，要换牲口。 它只要有煤，有水，便能一直跑。 十万斤的粮，运到北境，需要多少人力物力？ 而它，仅需提供煤，水！ 途中的粮食，不会丢一粒！！！” 大军未动，粮草先行。 这在冷兵器时代不是开玩笑的。 十万斤粮，送到北境，再分到将士们手中，能有六万斤都算完美运输了。 可陈九说，无损耗！！！ 萧策龙袍下的手都在颤抖。 最近虽然脏活都是陈九做的，但史书绝不会记他半点好。 频率最高的，绝对是昏君。 有了这个，所有乱七八糟的诟病都没了！ 他，是中兴之主！！！ 陈九继续道：“沿途设水煤站，补水添煤，顺便检修车轮、轴承和锅炉。 驿站改快递站点之后，本来就要扩建，正好一并做。 先从京城到通州，再往北推，边修边试，三年内让粮草运速翻十倍。 但是有一点，要钱，要很多很多很多的钱！ 可能几千万两，甚至几万万两！ 时间上，沿途开山铺桥，可能需要几十年，也可能需要几代人。 但是陛下，只要这东西成了，军中补给，或者陛下南巡，数日便能跑个来回！” 萧策没有失望。 反而更信了。 若陈九现在拍胸脯说明日就能跑到北境，他才要怀疑。 三年！ 粮草运速翻十倍。 这已经足够吓人。 北境为什么难守？ 粮跟不上，上面贪污，下面兵丁吃黑饼子。 这有个毛的力气啊？ 一万兵马开拔，后头要跟着多少民夫、车辆、牲口？ 路上一日日耗着，粮食还没送到，先被人马吃掉一截。 可若这铁车真能铺到北境，粮草、军械、援兵便能沿着铁轨一路压过去。 那时候，北境就不是孤悬在外的边地。 而是皇帝手里能随时握紧的一把刀。 萧策转头看向工部尚书，杀气腾腾：“倾家荡产，举国之力，也要造出来！ 朕给钱，给人，给铁矿。 工部全力配合制造局，每一段铁路工期进度写清楚，逾期，从上到下，全斩！！！” 工部尚书连忙跪下：“臣遵旨。” 他额头贴着地，背后却渗出一层冷汗。 这哪里是配合。 这是把工部半条命交到陈九手里了。 萧策依依不舍将目光从车上挪开。 他有预感，此举若是成了，他的功绩，比肩秦皇汉武。 秦皇在边境建造了石头长城。 而他，直接在北境建造了钢铁长城！！！ “陈九，这次你立了大功。说吧，要什么赏？” “臣不要赏。” 萧策眉头一挑。 这话从陈九嘴里说出来，比铁车自己跑还稀奇，这家伙，不该要钱吗？ 说着，陈九递上一个册子。 曹吉祥接过册子，递到御前。 萧策翻开一看，脸上的笑意慢慢凝固。 册子上密密麻麻都是名字。 木匠、铜匠、镗匠、窑工…… 还有那些守炉、磨轴、浇砂型、铺铁轨的人。 每个人后面，都记着做过什么。 谁改了安全阀！ 谁磨平了汽缸！ 谁做出了合格飞轮！ 谁把车钩调到不脱节…… 是真把功劳落到了人头上。 萧策翻了几页，已经明白陈九想干什么了。 陈九拱手道：“陛下，臣请陛下开恩！ 制造局首批参与造机、铺轨的一百六十三名工匠，全部脱离匠籍！” 后院一下静了。 来了来了！ 鲁三斤猛地抬起头，嘴唇嗫喏了一下，老脸满是期待。 陈九继续道：“他们家眷，也一并脱籍，子孙可读书，可应试，可从军，可经商！ 愿意继续留在制造局的，按月领饷，按功升赏。” 工部尚书脸色骤变：“陛下！万万不可，朝廷有法度，万万不可开这个先河！！！” 脱匠籍，不是小事。 匠户一旦脱籍，工部以后便不能像从前那样随意驱使。 过去这些工匠，是册子上的人。 叫来便来。 役使便役使。 给不给饷，看上官心情。 死了残了，也不过是册子上少一个名字。 若入了良籍，他们便不再是工部世代役使的匠户，他们成了朝廷养的技官。 能领饷，能记功。 甚至能凭本事往上爬。 这道口子一开，工部旧规矩便要裂，更重要的是，那些书生不能对他们颐指气使了！ 萧策看着那些满脸黑灰、手背开裂的工匠，微微叹息一声。 他没亲眼看这些人把铁炉子造出来。 但看这东西如此精密，必定耗费大量精力，甚至要命。 他见过北境铁匠的辛苦，这炉子如此精妙，必定比北境铁匠辛苦十倍！ 萧策合上册子，大手一挥：“准了。” 工部尚书双膝跪地，如泣如诉：“臣恳求陛下，收回成命！ 士农工商，皆由祖定，如此随意更改，断我大渝根本啊陛下！！！” 萧策斜眼睨了他一下：“那可以，蒸汽机，你来造，他们不管。” “陛下，臣……” “你要是行的话，朕提你入内阁，甚至给你封王，接不接？” “陛下，臣不懂这奇技淫巧。” “奇技淫巧？？？你够胆再说一遍？” 萧策大怒：“你管能将十万斤粮一粒不掉的运到北境叫奇技淫巧？ 那什么不叫奇技淫巧？ 你要是能用几十人，将十万斤粮送到北京，朕这皇帝交给你做又何妨？？？” 工部尚书匍匐在地，一句话不敢多说。 萧策喝骂道：“成天就知道弹劾这个弹劾那个，这个奇技淫巧，那个沽名钓誉！ 有那个时间，好好学学工匠，也不枉你叫工部尚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