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本姑娘可以吃点亏

运河上，陈九站在甲板旁，吹着有些腥气的河风。 下面运河水面上，张大露着一个狗脑袋，咧嘴傻乐。 “大人啊，你说我们急的翻跟斗，你一声不吭，跑出来泡妞？” “闭嘴，敢暴露我弄死你！” “行行行，这是几嫂来着？” 张大掰着手指：“一个、两个、三个、四个、小五嫂……” 陈九一言不发，就要将甲板上的木桶往下砸。 张大连忙潜入水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姜福茹是个小财奴，也是非常省的小丫头。 除了甜食，买的什么东西，她都要算一下性价比。 她一边吃着糖葫芦，眉开眼笑的走过来，仿佛那串糖葫芦能解决她的所有烦恼一般。 “陈九，你的名字真不好听。” 陈九看了一眼水面，张大已经远去，他含笑道：“怎么不好听了？ 陈九，陈酒，酒越陈越香。” “香吗？我闻闻。” 姜福茹皱着小琼鼻，在他身上嗅嗅，摇头道：“没味道，一点都不香。” 说着，她一口咬住糖葫芦，将腰间香囊解下来，挂在陈九腰间。 “这样才香嘛。” 她一脸满足道：“那你还不如叫陈十呢，陈十，诚实，哥哥说了，做人要诚实，” 陈九一脸黑线。 陈拾，那是自己儿子。 他正要反驳时，船夫一声吆喝打断了他。 “运河开了，开船了！” 姜福茹一脸兴奋：“太好啦，可以回家啦。” 她拉着陈九，小嘴叭叭个不停，两颗亮晶晶的大眼睛中仿佛有星河涌动，满是憧憬。 “福州有糖人，有糖葫芦，还有好大一颗的糖苹果，酸酸甜甜，可好吃了。 陈九，我请你呀！” 陈九含笑点头：“那你一个人怎么就出来了？” 福伯走过来叹口气道：“公子有所不知，小姐她，有婚约在身。” 姜福茹跺着小脚：“福伯，你乱说什么呀，我都没答应，怎么能算婚约呢？” 陈九歪着头看向二人：“你不满意这婚约啊？” “不满意，很不满意！” 姜福茹奶凶奶凶的，一口将糖葫芦咬的稀碎。 福伯叹息一声：“那人家有权有势，我们姜家，只是一个小丝绸商人，没背景，没关系，如何惹得起？ 这不，少爷说，让小姐带着一船丝绸，去外地开辟市场。 小姐走了几日，才琢磨出来，这是让她出门避难逃婚，说什么也不肯走了，非要回去。” 陈九微微皱眉：“你们是福州丝绸商人，按道理，应该挺有钱的。” 福伯一听，面色更苦：“哪里有钱？码头收两成，船收两成，税收三成，再去掉人工开支，基本上落不到什么。” 姜福茹还在一边伸着小香舌舔着糖葫芦，仿佛吃了糖，一切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陈九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看向福伯：“强行逼婚的那人家，是哪家的？” “是福州八虎之一的谭家。” “八虎？” “昂，这事我知道！” 姜福茹连忙举手，兴冲冲的道：“八虎，就是何宋赵周，明张谭覃！ 他们是掌控福州八大家族，哥哥说，他们可凶，所以也叫八虎。” “谭家？” 陈九依稀记得，驻福州锦衣卫千户黄兵说过。 谭家，是黑道家族。 什么菜市场，各个街道，想要做生意，就要交保护费。 另外各大酒楼，青楼，以及重要场所的打手，基本上也是谭家出的。 关键是谭家做事干净，再加上会来事，当地官府也不怎么管。 时间长了，他们就盘踞在福州各个街头，甚至有时候官府想要抓人，还得求助他们。 福伯继续道：“南杭、福州、濡洲各地有传言，镇北王来福州，是准备打海上的倭寇。 倭寇打掉之后，重新开关。 自从上次闭关之后，丝绸商的生意就不好做，这次镇北王来了，很多丝绸商都在提前备货，准备海运。 本来之前我们姜家做点小生意，日子也算不错。 却不料这次开关，其他丝绸商四处吞并，想要做皇商，我们姜家，也要被人吞并了。” 陈九站在甲板上，倚靠着栏杆，衣摆微动。 早些年，大渝是开过海关，那时候为了扬国威，赚少赔多，主要是为了让周边国家臣服大渝。 不过，国内的丝绸商，确实赚的盆满钵满。 尤其是沿海地区，甚至有农户连稻子都不种了，改种桑。 但后来，皇帝为了节约开支，便将海关给关了。 这次自己一来福州，大力整顿，很多人都望风而动。 不仅仅是丝绸商，民间几座比较好的窑，也在日夜赶工，烧制上好瓷器，准备大赚一笔。 福伯说的有些道理。 那些大家族丝绸商，肯定在想办法四处吞并。 一旦形成垄断，就能拥有跟皇商谈条件的资本。 作为二流丝绸商的姜家，自然在被吞并之列。 再加上谭家这个黑社会虎视眈眈，姜家倒闭是迟早的事情。 姜福茹也学着他一样倚靠在栏杆上。 今日下船去集市，她打扮的稍微精致一些。 上衣是一件水绿色银条纱对襟短衫，领口两粒细银扣作为装饰点缀，袖口窄而轻，和风拂过，便贴在白皙的手腕上。 短衫只堪堪掩到细腰，下面月白暗花马面裙，裙门绣着细碎的缠枝莲，走动时裙褶散开，随风摇曳。 裙下是一截青膝裤，白色罗袜，白绫鞋，鞋尖绣着小小的石榴花。 发间缀着一支银簪，簪头挂着两颗绣花样式的小铃铛，风一吹，叮铃作响，多添几分可爱感。 她托着香腮，柳眉微蹙，也跟着幽幽叹息一声。 陈九看着好笑，歪头看向她的脸庞。 阳光洒在她俏脸上，双颊的绒毛密集，泛着金光。 陈九不禁想起一个动物。 金丝猴。 都说黄毛丫头，这个年纪的姑娘，就跟毛桃一样，绒毛都是微微发黄。 他不禁莞尔道：“怎么着，你不想嫁？” “不想不想。” 姜福茹小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发簪上的铃铛也跟着晃悠，叮铃作响。 “嫁人有什么好的呀。” 她掰着洁白的手指，一边掰一边数落：“又要伺候公婆，又要生儿育女，又要伺候丈夫，还不能吃糖。” 她数着数着，看着陈九棱角分明的侧脸，吃吃的笑。 “你笑什么？” “那如意郎君要是跟你一样好看的话，倒也不是不行，本姑娘可以吃点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