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落槐少年| 自卑无声岁月 第31章 入城观市，桎梏难破

山路绵长，晚风拂面。 黑纹岩兽的尸身被妥善收入储物器具，灵药尽数清点收好。 归途的气氛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松弛与庆幸。 山间晚风微凉，抚平了满身阴霾 林枯随队而行，一路安静随行，心底思绪翻涌万千 乱世修行，危险如随。 队伍后侧，一路沉默慢行的盾修老人陈厚山，捂着震荡隐痛的胸口，步伐放缓些许，刻意落至队尾，与林枯并肩同行。 陈厚山是队内年岁最长、性子最温厚之人，常年持盾挡在最前，沉稳可靠替全队扛下最多伤害。 他侧过头，看向身旁沉默寡言的少年，声音沙哑温和，先开口问道： “孩子，你今年多大了？” 林枯微微一怔，轻声应道：“十七。” 陈厚山闻言点点头，眼底漾开一抹柔和笑意，缓缓絮叨起家里的琐事。 “我家里有个小子，比你小上几岁，今年正在外城私塾读书，踏踏实实、就是个寻常普通人。” 他语气平淡，藏着浓浓的疼爱：“那孩子检测过数次，没有武魂，一生与修行无缘。” 旁人大多以武魂论高低、以天赋定亲疏，林枯略微张口“然后呢” “没武魂便没武魂吧，平平安安活一辈子，不用进荒林搏命，不用日日刀口舔血，反而是福气。我拼死拼活进山猎荒、寻灵草、杀妖兽，挣一身伤痕、扛万般凶险，图的从来不是什么武道巅峰。” 他抬手轻轻揉了揉胸口的淤伤，眼底满是温柔牵挂。 “图的是家里的妻儿安稳。我媳妇如今还怀着身孕，在家日日盼我归期。我在荒林多拼一分，家里妻儿便能安稳一分。” “要是这个孩子出生后以后也没有武魂不能修行呢”林枯问道 “哈哈没有就没有吧，我有两个孩子以后老了在家享福咯，最好是个丫头，不然两个小子我头都要大，”“我只求他们平安长大、无灾无难。哪怕他平凡一生，我这辈子也拼命护他周全。” 嘿嘿盾山老人嘿嘿笑道 短短几句家常，朴实无华，却重逾千斤。 字字句句落在林枯心底，轰然震颤！ 他怔怔立在原地，心底瞬间翻涌起落槐村的种种过往。 同样是无出众天赋、同样容易被旁人鄙夷。 可眼前这位萍水相逢的陈前辈，却愿意倾尽性命、拼尽血肉去护着自己平凡无武的孩子，不怨、不弃、不嫌弃。 反观他自己。 从未有人告诉他，平凡也无妨。 “陈大哥是一位好父亲，”林枯轻声道 一瞬间，酸涩感直冲鼻腔，喉咙微微发堵，眼底悄然泛起一层湿热雾气。 陈厚山不知少年心底翻涌的滔天情绪，只当是后辈听多了世间疾苦，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声宽慰。 “修行路太苦，世人皆追天赋、逐武魂、抢机缘。可活着最大的福气，从不是变强，是有人等你回家。” 说完，老人笑着迈步，再度跟上队伍。 林枯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楚，默默低头前行。 喃喃自语：我也想有人等我回家，可是没有人么。 一路慢行，日暮西垂时分，青州外城厚重的城墙终于遥遥浮现。 相较于落槐村的贫瘠简陋、荒林的死寂肃杀，青州外城，是完全不同的人间气象。 城门恢弘壮阔，人流络绎不绝，往来皆是修士。有人锦衣佩剑、步履从容，有人布衣裹身、神色谨慎，坊市叫卖声、兵刃碰撞声、修士谈道之声交织成片，喧嚣冲天。 这是真正的修行世道，辽阔、繁华，却也鱼龙混杂、暗流汹涌。 进城之后，苏珩气息依旧虚浮，边走边低声叮嘱。 “进了外城，切记谨言慎行。” 外城禁止杀人，但修行世界只尊强弱。 大大小小势力盘踞各方，宗门外门、本土家族、猎荒帮派、独行散修，交错盘踞，摩擦日日皆有。 以往林枯身在落槐村，眼界局限山野，今日亲眼见繁华、听告诫，再联想荒林死战的凶险、方才陈厚山温暖朴素的家常，心底愈发清明。 众人先折返平日居住的小院，简单卸下负重，吞服丹药稳住伤势，草草交割清点了本次猎荒的灵草与兽材。 队内众人扎根外城多年，对周遭一切早已熟稔，各自静坐调息、养伤固本，院内气氛安静沉缓。 唯独林枯初来此地，两眼一抹黑，心中存着顾虑。 他犹豫片刻，侧身看向一旁正在调息的青瑶，轻声开口询问： “青瑶姐，你身上可有外城的势力分布图与地形图？” 青瑶闻言睁开眼眸，肩头伤势依旧隐隐作痛，她淡淡摇头： “我们在青州外城混迹多年，地界、势力分布早就记熟在心里，用不着这种玉简图纸。这类图册时常更新，很多旧的信息不准，我们小队向来不靠这个。” “你想要一份的话，我陪你去坊市买。” 两人结伴走出小院，直奔坊市。青瑶熟门熟路，带着林枯找到贩卖玉简图纸的摊位，挑了一份最新的外城势力总图，付了玄币，交到林枯手上。 林枯以灵力探入玉简，将上面记载的内容默默记在心里，小心收好。 买完地图，青瑶见他目光不断扫过一旁丹药摊位，便开口问道：“你是想找助你突破境界的丹药？” 林枯没有隐瞒，轻轻点头：“我卡在初玄中期很久了，想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东西助我破壁。” 青瑶神色平和，慢慢给他讲解。 “初玄层次本就不算修行里的高阶，对应的破境丹药价格不高，不用有太大压力。” 她指着摊上几种丹药一一说明： “破障散，最便宜，适合根基虚浮之人冲关，对你用处不大；凝气固本丹，慢慢滋养经脉，积攒玄气，胜在稳妥；若是想直接借着药力冲击瓶颈，选冲元丹就足够，药性温和，不容易伤经脉，价钱寻常，你手里的七千玄币完全绰绰有余。” 林枯静静听着，心中了然。 七千玄币，足以支撑他购置数枚冲元丹尝试破壁。 丹药易得，可前路桎梏、依旧沉重如山。 方才陈厚山温柔护子的模样，与自己年少寒凉的过往，在心底反复交织。 这道初玄中期的瓶颈，他必须破。 青瑶见他沉默，轻声道：“若是打定主意，随时可以买下。只是丹药为辅，自身吐纳苦修才是根本。” 林枯缓缓点头，压下心底所有酸涩与执念。 “我再看看。” 两人不再多逛别的摊位，一同转身，沿着来时的路，朝着小院折返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