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三章 人间惨剧

会议室里只剩纸张翻动的声音。 三分钟后。 林炎合上最后一份材料。 “第一例患者，从出现发热到多器官衰竭，用了多久？” 临床医生立刻回答。 “六小时四十三分钟。” “第二例？” “五小时五十八分钟。” “最短的。” “四小时十七分钟。” 林炎看向病毒学教授。 “病原体在哪里？” 教授扶了扶眼镜。 “血液、肺泡灌洗液、骨髓样本都有异常物质。但它不属于已知病毒、细菌或真菌，暂时无法完成基因测序。” “免疫细胞损毁速度？” “极快。” “我要具体时间。” 教授沉默片刻。 “感染后三十分钟内，T细胞活性开始下降。两小时后，免疫系统近乎停摆。病人不是死于病毒复制，而是身体先失去了防御能力。” 林炎抬眼。 “所以它的第一目标不是肺，也不是心脏。” “是免疫系统。” 教授呼吸一滞。 “对。” 林炎手指点在病历上。 “精准破坏免疫系统。它不追求普通传染病的规模。” “第一批患者没有共同接触史。家属、同事、医生，甚至同病房的人都没有形成稳定感染链。” “这说明什么？” 没人回答。 刚才质疑林炎的年轻研究员，额头已经冒出汗。 林炎替他们说了。 “说明它不是自然传播。” “有人把它送进了人身体里。” 会议室内，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周登握紧手中的笔。 “可患者身上没有针孔，没有外伤。监控也没拍到可疑人员。” “谁告诉你，投放一定要用针？” 林炎看向窗外。 疾控中心外，一辆消毒车缓缓驶过。 雾化药剂在风里散开。 “也许是气溶胶。” “也许是食物。” “也许是某种你们还没发现的载体。” “但无论是什么，投放者都在观察结果。” 苏沐风接过话。 “监控全城近七天的异常供货、医疗废弃物、消杀公司、冷链运输和无人机飞行记录。把所有数据接入国安系统，半小时内筛出交叉点。” 周登马上起身。 “我去安排。” “等一下。” 林炎叫住他。 “把第一批患者全部调出来。” “包括已经死亡的。” 周登怔住。 “尸体都在重症隔离区外的临时停放间。” “我要看活的。” 林炎转身朝门口走去。 “准备防护服。” 一名女医生急忙追上。 “林总指挥，您不能直接进去。隔离区已经有两名医生倒下了，他们全程穿着最高级别防护服，也没有接触患者。” 她双手递出一套白色防护服。 手指在抖。 “我们到现在都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感染的。” 林炎停在隔离区门前。 厚重的钢门后，是一条被红灯照亮的走廊。 里面不时传出仪器报警声。 他没有接防护服。 暗红色罡气从他周身缓缓浮起，贴着皮肤游走。 林炎抬手，按住门锁。 “那正好。” “我进去看看，它到底靠什么杀人。” 咔。 隔离区的大门，缓缓打开。 隔离区的大门缓缓打开。 一股混合着消毒水、药味和血腥气的热风迎面撞来。 林炎没有穿防护服。 暗红色罡气覆盖全身，贴着皮肤缓慢流动。 走廊两侧的红灯不断闪烁。 报警声一声接着一声。 女医生跟在后面，声音发紧。 “林总指挥，三号区和五号区已经停止收治，里面的患者都出现了免疫崩溃。” “活着的还有多少？” “目前一百二十六人。” “还能撑多久？” 女医生没回答。 林炎看了她一眼。 她低下头，手指死死抓住防护服下摆。 答案已经很清楚。 推开第一间病房的观察窗。 林炎看见了里面的女人。 三十岁左右，长发散乱，鼻腔、气管、手背全插着管子。 她的胸口随着呼吸机起伏，每一下都很费力。 床边的监测仪上，血氧数值正在下降。 病房外站着一个小女孩。 女孩穿着黄色雨衣，怀里抱着一只缺了半边耳朵的布熊。 她被护士拦在警戒线外，隔着玻璃不停拍门。 “妈妈，你看看我。” 女人睁开眼睛。 她的眼神已经没有焦距，却还是努力抬起手。 手指先弯曲，再慢慢张开。 小女孩愣住。 她擦掉眼泪，跟着比划。 一、二、三。 那是母女之间约定的手语。 女人用最后的力气比出一句话。 好好吃饭。 小女孩没看懂，急得贴在玻璃上。 “妈妈，你出来呀。老师说你很快就好了。你答应过我的，周末要带我去看海……” 女人的手停在半空。 监测仪发出尖锐长鸣。 护士冲进病房，开始抢救。 小女孩被人抱住，哭喊声传遍走廊。 “妈妈！妈妈你别睡！你还没答应我去看海！” 林炎站在玻璃外，没有动。 女医生抬手捂住嘴，眼泪从口罩边缘滚下来。 “她女儿每天都来。她母亲已经认不出人了，可只要看见孩子，就会强行睁眼。” 林炎问： “孩子父亲呢？” “在第一批患者里，昨天没了。” 一句话落下，女医生的眼泪彻底止不住。 林炎转身继续向前。 走到五号病房时，里面忽然传出一声闷响。 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医生趴在抢救台旁，手还按在病人的胸口。 “肾上腺素，快！” 下一秒，他弯腰剧烈咳嗽。 黑血喷在白色口罩上。 周围的人全部僵住。 老医生抬手摸了摸嘴角，低头看了一眼掌心，似乎还想说什么，身体却直直倒下。 “黄主任！” 护士冲过去扶他。 “快叫抢救组！” “他也感染了！” “不能碰，先隔离！” 病房里顿时乱成一团。 有人哭，有人喊，有人站在原地发抖。 一名年轻护士扯下口罩，哭着说： “我们已经把能用的药都用了，为什么还是救不回来？为什么？” 没有人回答。 墙上的电子屏显示着一行统计数据。 累计感染：四百三十一人。 死亡：一百二十九人。 致死率：百分之三十。 可这里没有百分之三十。 这里只有一个个正在失去呼吸的人。 林炎推门进入病房。 女医生急忙拦住他。 “林总指挥，您不能进去！” 林炎侧身避开，走到老医生身边。 黄主任还没有死。 他的脉搏很弱，黑色血丝正从鼻腔往外渗。 林炎伸出两根手指，搭上他的手腕。 暗红罡气顺着指尖，以超越现代医疗仪器百倍的速度，瞬间刺入黄主任的血管。 血液流速、脏器衰竭程度、细胞坏死状态，全部在林炎的感知中具象化。 就在罡气扫过心血管末端的瞬间，林炎捕捉到了异样。 那不是病毒。 而是一种极其微小的活体生物。 它依附在红细胞上，正在疯狂吞噬生命力。 这种生物对外界探测有着极其恐怖的敏锐度。 当暗红罡气触碰到它的那千分之一秒。 它竟然瞬间溶解，直接化为液态，完美融入了血液之中。 林炎收回手指，站起身。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最高级别的疾控中心查不出病原体。 现代医疗仪器的扫描速度太慢了。 当CT射线或核磁共振的磁场即将覆盖它们时。 这种生物早已提前感知，化作液态躲藏在血液的最深处。 医生从患者血液中提取到的所谓“未知病毒”，根本不是病原体本身。 那只是这种生物在液化逃逸前，排泄出的分泌物。 林炎的罡气速度远超机器。 这才在它变形的刹那，死死捕捉到了它的本体形态。 “林总指挥，您发现了什么？” 女医生看着林炎的背影。 “通知疾控中心，停止所有抗病毒药物注射。” 林炎转过身，目光冷冽。 “这不是自然变异的传染病。” “是有人在这座城市，投放了活体生物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