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章 02-乱套

沈静芙醒来时，不知时辰几何。 周遭皆是静悄悄的，似乎晚宴已经结束了，丝竹管弦的热闹声也寂静了。 男人的身躯还压在她身上，让她有些喘不上气，她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沈静芙惊叫一声，赶忙将身上属于男人的重量推开。而后缩到角落，抱住膝盖。 萧铮还在睡着，没有醒，他精壮的上身赤着，后背上有些血痕。 沈静芙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指甲，又把脑袋埋进膝窝。 她低声啜泣起来，不知如何是好。 她是准太子妃，而且正是陛下亲自赐的婚，眼下全都乱了套了。 不行，她不能留在这里，沈静芙擦了眼泪，从一旁捡起自己破了的衣裳，胡乱地披上，而后匆匆离开。 下榻时，踉跄了下。 她是第一回，整个人都像被拆过重组。 沈静芙咬了咬牙，仓惶逃离。 她浑身乱糟糟的，往晚宴之所走，在路上撞上了绿玉。 绿玉正在找她，神色匆忙，见她如此狼狈，吓了一跳。 “小姐，你这是怎么了？是谁欺负了你？！” 沈静芙咬住唇，摇了摇头：“什么时辰了？” 绿玉急得要哭了，赶紧把手上的大氅给沈静芙披上，扶住她先行离开。 “宴会刚刚结束，表小姐被太子殿下叫走了说话了，夫人见小姐还没回来，让奴婢过来找小姐。” 沈静芙疲惫地闭了闭眼：“我们先走吧，你跟娘说一声。” 她眼下这副样子绝对不能被母亲看见，更不能被别人看见，否则她的名声，沈家的名声都要毁于一旦。 绿玉点头：“奴婢先送小姐上马车，再去跟夫人说小姐不舒服，先行回去了。” 绿玉送沈静芙上了马车，才打发一旁的小黄门去告诉林夫人。 林氏听罢这话，露出不悦的神色：“静芙这孩子是越发不懂事了，这样的场合她半途离席不知道跑哪去了，结果现在连个面都不露，就说身体不舒服先回去了，把我们撂在这儿。” 一旁的林月珍正被太子送了回来，柔声开口：“姑母，你别生气，说来也是我不对，是我惹表姐生气了。先前……我不该和太子殿下说话的，让表姐瞧见了，表姐面上有些不高兴。” 林月珍正是林氏的侄女，沈静芙的表妹。如今住在沈家，跟随林氏出来交际。 萧时慕跟在林月珍身后，不屑道：“月儿，这怎能怪你呢？她有什么不高兴的，她凭什么不高兴？” 萧时慕想与沈静芙退婚，正是为了林月珍。 原本他与沈静芙的婚事他也没什么异议，谁知道婚事刚定下没多久，他就认识了林月珍，发现与林月珍情投意合。 偏偏这桩婚事是父皇金口御赐，他与父皇委婉提过几次想退婚，都被父皇驳回。 萧时慕就更讨厌沈静芙了，他又不喜欢她，她还非得占着这个太子妃的位置。她若是知情识趣，就该自己去退婚。 反正萧时慕是不会娶沈静芙的，她别做太子妃的春秋大梦了。 林月珍听他这么说，楚楚可怜道：“太子殿下别这么说，表姐她毕竟与太子殿下有婚约，是我……横插一脚，令太子殿下和表姐为难了。” 林月珍说着，拿帕子擦了擦眼泪：“太子殿下也不要为月儿和表姐生出矛盾，日后殿下和表姐成了亲，再让月儿进门做个侧妃就是。哪怕没名没分，月儿也愿意跟着殿下，只要能留在殿下身边就好。” 萧时慕听林月珍这么说，心中愈发怜惜，他保证道：“月儿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没名没分跟着我，这太子妃之位只能是你的。” 林月珍含情脉脉看向萧时慕：“有殿下这句话，月儿就是死了也值得了。” 萧时慕赶紧打断她的话，不许她说死不死这样的话。 二人又依依不舍地说了几句，这才分别。 林氏带着林月珍离开，坐上回程的马车。 到了马车上，林月珍便依偎进林氏怀里，十分亲近的样子。 “阿娘，你说太子殿下真能娶我做太子妃吗？他说和陛下提了好几次，陛下都生气地不许他再提这事。万一太子殿下搞不定陛下，那岂不是我真要去做侧妃，让沈静芙做正妃？” 林氏搂住林月珍，如珍如宝的样子：“那就想办法，让沈静芙做不了太子妃。总有办法的。” 林月珍笑了起来：“我知道阿娘心里只有我，肯定会帮我的。” 林氏：“当然了，虽然你们俩都是我肚子里出来的，可她怎么能跟你比？” 原来这林月珍并非林氏的侄女，而是林氏的私生女，与沈静芙同母异父，皆是林氏所出。 林氏并非林家亲生，而是林家收养的孩子，当年她与兄长有情，却不被爹娘准许，反而非要逼她嫁给沈明。 她没法子，只能听从。 后来爹娘先后病故，她回家探亲，与兄长的情意再难抑制，便有了林月珍。 林月珍记在兄长名下，名义上是林氏的侄女。 而沈静芙呢，当年出生时便让林氏难产，吃了不少苦头。林氏不喜欢沈静芙，心里只偏爱林月珍，每年都要把林月珍接过来住些日子。 到林月珍十四岁时，更索性让林月珍长住在府里，带她出去交际，为她寻一个好姻缘。 京城里最好的姻缘，那自然是太子了。 偏偏陛下下旨，把沈静芙赐婚给太子。 林氏便与林月珍决定从太子入手，先迷惑太子的心智，把这婚事夺过来。 —— 沈静芙回到静思居，绿玉不敢耽误，把其他丫鬟都打发了出去，让她们备热水沐浴。 绿玉解开大氅，心疼地看着沈静芙：“小姐，到底是谁这么大胆，竟然敢在宫宴上欺负你？简直无法无天！” 沈静芙垂下睫羽，疲惫地撑住额角，苦笑一声。 那人……确实可以无法无天，他便是天，他便是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