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章 04-心乱

沈静芙趴在美人靠上，痛苦地闭上眼。 “绿玉，还是先前那句话，此事你必须保密，除了你知我知，再不能叫第三人知晓。” 绿玉也惊呆了，怎么也想不到竟会是这种局面。 小姐是陛下亲自下旨赐婚的未来太子妃，怎么能与陛下…… 何况陛下比小姐大二十一岁，只比老爷小三岁，陛下的年纪都可以做小姐的爹了。 绿玉跌坐在一旁，久久失神。 “小姐放心，绿玉绝对不会告诉别人的。” 沈静芙长叹一声，或许该庆幸，陛下将她当成了宫女，如今寻找的也只是一个宫女，想来不会怀疑到她身上。 只是……事到如今，她与太子的婚约…… 断断不能再继续了。 否则，事情要如何收场？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如今破了身子，即便成功与太子殿下退婚，日后的婚事也是个难处。 沈静芙心里乱糟糟的，也没力气。那天的事她到现在都没恢复过来，身子软绵绵的，漂亮的衣裳下更是不能给人看见，每天她都只敢叫绿玉一个人伺候她沐浴。 也不知要多久才能消掉。 沈静芙睫羽颤动，身上能消，可心里的印记却难…… 昨日夜里，她整整做了一宿的梦。 梦里全是陛下的身影。 那天的事，既叫沈静芙害怕，可除了害怕之外，还有一些她自己都不明白的情绪。 那些陌生的，亲近的接触，第一次有一个男人和她这么近。 他们的肌肤紧紧贴在一起，汗液都交织在一起。 沈静芙对那种滋味难以启齿。 陛下和她爹爹是完全不同的男人，她爹爹是个古板又清瘦的文人，与沈静芙也并不算亲近。 可陛下的身体那么结实，那么有力气，叫人害怕得不得了。 …… 沈静芙掐断思绪，把头埋进臂弯里，咬住唇，不禁红了眼眶。 爹爹从小教导她要守礼数，懂规矩，她一向也是最遵循这些的。 是以太子殿下总嫌她无趣。 但从昨天到现在，她心里竟然在想这些事…… 这让沈静芙不知道如何面对自己。 绿玉看着自家小姐，知道她定然心里慌乱又难过，给她出主意：“小姐，要不咱们明天出去逛逛，散散心。” 沈静芙思忖片刻，点头答应：“明日，你让人准备马车，去灵山寺吧。” 绿玉应下。 第二日，主仆二人便出发前往灵山寺。 许是知晓沈静芙要去灵山寺，林月珍与萧时慕也约了过来。 在门外遇上二人的时候，沈静芙有些意外。 林月珍上前来打招呼：“表姐，好巧，你也来灵山寺。” 萧时慕冷嗤一声：“莫不是听见我和月儿来，便也屁颠颠地跟过来了。” 沈静芙懒得解释，只行了礼，便和二人分开。 绿玉替沈静芙鸣不平：“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我看是表小姐故意拉着太子过来，给小姐添堵的。” 沈静芙对太子又没感情，他愿意和谁在一块就和谁在一块，她也已经打定主意要退婚，只道：“没事，不用管他们。” 沈静芙和绿玉先去上了香，而后往旁边偏僻处的禅房走。 灵山寺除了香火旺盛，菩萨灵验，这里的风景也是极好的。沈静芙觉得寺庙里有种安定人心的力量，她每次来这里上香，都喜欢和绿玉去没有人的地方待一会。 二人寻了个偏僻的树下站住，沈静芙静静眺望远方，放空自己。 不远处，住持引领着萧铮正往前走。 萧铮的视线一瞥，被侧方那女子的身影吸引。 不知为何，他感觉那道身影有些眼熟。 萧铮收回视线，继续和住持往前走。 他今日前来灵山寺，是为身上的毒。 灵山寺的苦明大师，医术高明，此事世人知晓不多。 住持领着萧铮到了一处僻静的禅房前：“陛下请，师弟就在里面。” 萧铮推门而入，苦明大师正坐在蒲团之上诵经。 听闻有人来，苦明大师起身，见是萧铮，他眸色一颤，有些意外，恭敬行礼：“阿弥陀佛，老衲参见陛下。不知陛下驾到，有失远迎。” 萧铮抬手免礼：“朕今日来，是有些突然。苦明大师，朕今日来寻你，是有要事。” 苦明大师：“陛下请讲。” 萧铮将手伸出苦明大师眼前，示意他先替他把脉。 苦明大师照做，随后眼神一变。 “陛下脉象时而沉稳有力，时而混乱无序，像是中了毒。” 萧铮点头：“不错。前些日子宫里有刺客混进来，竟在朕的酒水之中下了一种毒药。这毒药让太医院的人都束手无策，是以朕今日前来，是想问问苦明大师，可有解毒之法？” 萧铮把中药的事简单告诉了苦明大师，又把那酒也拿了过来。 “据那刺客说，这毒药看似不过是寻常催情药，却能在三个月后要朕性命。朕已经在找那个宫女，可不知为何，竟也遍寻不得。朕只能来求助大师了。” 苦明大师接过装过酒的杯子看了看，思忖良久：“老衲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还请陛下给老衲一些时间。” 萧铮问：“多久？” 苦明大师斟酌着：“起码需要一个月。” 萧铮点头：“好。朕信你。” 从苦明大师那儿出来，萧铮负手而立，心情仍有些烦躁。 苦明大师这么说，应该是有把握。 可一个月的时间，还是太长了，他不知道能不能找到那个宫女。 也是奇了，把皇宫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那个女人。 难不成，那个女人真是刺客的同伙？ 萧铮心中不快，让高无为他们都别跟着，自去散心。 不知不觉，又走到了方才那个女人那儿。 沈静芙还和先前一样，站在那儿不动。她站在高处，身形瘦削，仿佛一阵大风吹来就能把她刮下去。 萧铮蹙了蹙眉，她在寻死？ 沈静芙自然没有寻死的打算，她只是想站在高处吹吹风。 沈静芙闭上眼，享受这一刻的放空，仿佛能把眼下的烦心事都忘却。 有一瞬，她甚至想，干脆别嫁人，以后就做个尼姑，青灯古佛为伴。 下一瞬，耳边却传来一个有些熟悉的嗓音：“你在做什么？” 沈静芙心里一惊，睁开眼吓了一跳，正巧一阵风吹来，她身形不稳，摇晃两下，竟是往前栽下去。 绿玉吓了一跳，惊呼：“小姐！” 萧铮眼疾手快，一个飞身，便到了沈静芙跟前。 “小心！” 萧铮的手拦住她的腰，将她揽入怀中，稳稳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