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13-拥抱

美人端坐书案前，举手投足皆似传世画卷。 沈静芙五官生得标致，又因沈明一向对她的要求是要做大家闺秀，是以她坐姿挺拔端正。 萧铮进门时，已经看见了她。 见她神态专注，便放轻了脚步，未曾惊扰。 他停在她身后，看着她提笔抄书。 她的字迹和人一样，亦是端正清秀，看得人赏心悦目。 她手指纤长，葱白如玉，握着笔的姿势也很好看。 萧铮的视线从她的手指，慢慢往上，移到她白皙的脖颈。 阳光洒落在她身上，更照得她皮肤透亮。 萧铮负手而立，就这样安静地欣赏着这一幅美景。 不知过了多久，沈静芙抄完一页，觉得手有些累了，便先放下笔，休息片刻。 这时候，她才回神，瞥见一道影子笼在自己身侧。 沈静芙心跳漏了一拍，抬起头来，看见萧铮站在身后。 她慌忙起身行礼，“臣女参见陛下。陛下何时来的？怎的都没人说一声？” 她懊恼不已。 他……看了她很久吗？ 她方才没做什么不好的事吧？ 沈静芙盯着地上的影子，心跳如雷。 萧铮开口：“没多久，进来时看见你认真的样子，不忍惊扰。” 他顿了顿，说：“美得像一幅画，叫人心旷神怡。” 沈静芙面颊染上粉色，她被陛下夸奖了。 她解释：“臣女既然是为太后娘娘祈福，便想着给太后娘娘抄写几卷经书。” 萧铮颔首：“你有这份心，很好。” 沈静芙喜悦完了，才想起来，“陛下今日怎么过来了？可是那毒又发作了？” 她心底有些期盼。 萧铮被她问得一愣，他今日来，是为了她。 原本是做着以毒发作的借口过来，可进来时看了她许久，眼下再说，似乎显得太假。 萧铮一时默然，竟有些为难。 良久，他才开口，找了一个折中的理由：“昨夜隐隐有发作之势，朕担心今日会发作，所以过来。” 沈静芙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心中有些雀跃。 “那陛下现在感觉怎么样？可还好？”她不敢抬眼看萧铮，怕自己藏不住情绪。 萧铮却以为她又在紧张，她真的很怕他。 萧铮无声叹息：“现在倒还好，尚未有什么感觉。” 沈静芙低头哦了声，假装开朗：“陛下身体没事就好。” 她绞着手指，一时间不知道该干什么。 在陛下面前，她无所适从。 萧铮也有些尴尬，他原本怀揣着一些龌龊的心思，可现在对着她，却全都说不出口。 “你继续，朕在一边坐会儿。” 沈静芙点头，兀自坐回桌案前。 拿起笔，心却不再平静。 当知道房里有个人在盯着她，她就没办法像先前那样轻松。 她绷直了背脊，想把自己更好的样子展示在萧铮面前。 每一个动作，包括如何提笔，如何收笔，都小心翼翼。 这样太累了，而越紧绷，似乎效果也越适得其反。 沈静芙写错了一个字。 她懊恼地闭上眼，一时间停住动作。 又用余光瞥向萧铮，不知道萧铮有没有注意到她的失误。 希望没有。 沈静芙心脏狂跳不止，将那张纸拿走，重新换了一张。 身后却传来了磁性的嗓音：“怎么了？可是朕打扰到你了？” 沈静芙摇头：“不……是臣女自己的问题，臣女忽地想到一些烦心事，是以心不太平静。” 萧铮问：“什么烦心事？和朕有关系？” 他以为，她会觉得跟他的关系就是一件烦心事。 毕竟她年轻貌美，又与太子有婚约。 而他，已经是将沉的太阳，不再年轻。何况，他还是太子的父亲。 沈静芙摇头更甚：“不是，和陛下没关系。” 她咬了咬唇，只好搬出了林氏。 “是臣女的母亲。” 沈静芙叹了声：“臣女与母亲关系不亲近，母亲她似乎不喜欢臣女，臣女一直为此苦恼，不解为何。臣女……似乎并未做错什么事，也已经努力做得很好，可母亲就是不喜欢臣女。” 萧铮听着她的话，微微蹙眉。 她竟还有这样的烦恼？她与母亲关系不睦？ 这些事萧铮并未注意过。 他是天子，有许许多多的事要在意，即便她是未来太子妃，但终究尚未成为皇家的一员，所以自然也不会太过在意她。 他第一次知道，原来她不得母亲喜欢。 沈静芙说起此事，不知怎么，竟有些收不住情绪，眼泪啪嗒往下落。 “臣女真的不明白，为何母亲不喜欢我？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萧铮宽慰她：“好孩子，别这样想，你没有做错什么。” 她的眼泪好像武器，竟让萧铮感觉有些心慌。 他起身走近她身侧，从袖中拿出了她昨日那方帕子，替她擦眼泪。 “别哭。” 他昨日也是这样，替她擦拭眼泪，动作温柔。 沈静芙看着那方丝帕，思绪一怔。 陛下没有扔掉她的帕子，反而收了起来？ 她的心又为此惊喜。 她咬着唇，用那双含雾带水的眸子看着萧铮。 她眼睛里的水雾像通过眼睛，落进萧铮心里，把他的心也变得雾蒙蒙的，带着无数的水汽。 萧铮情难自禁，伸手抱住她。 他用他宽厚的胸膛和手臂，将她圈住，抱紧。 成熟男人的气息和荷尔蒙瞬间把沈静芙包围，沈静芙怔了怔，面色绯红。 她把头往他怀里靠，贪恋这片刻的温暖。 沈静芙在他怀里低声啜泣，像要把过去这些年在母亲那里受过的委屈尽数哭完。 萧铮轻拍着她的背，像一个父亲哄孩子那般。 “芙儿，不是你的错，你千万不要责怪自己。孩子与父母并不是生来就相亲相爱的，即便关系不好，那与孩子也没关系。毕竟爹娘可以选择把孩子带到这世上，可一个孩子，她却是没得选的。” 萧铮的声音沉稳有力，像能安抚人心。 “别哭，别太为此伤心。你的母亲与你不亲近，她失去了你的爱，那是她的遗憾。” 沈静芙眼泪更汹涌。 从来没有人告诉过她这些。 是啊，她不过是个孩子，她能选的话，未必想要这样的母亲，可是她没得选，她一生下来就要承受母亲的不喜，她甚至不明白为什么。 她有什么错呢？ 沈静芙的心在这一刻好像更亲近这个高大的男人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胆子，竟敢伸出手，环住了萧铮的腰，将这个拥抱推进得更深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