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22-气氛

沈静芙听说过陛下的名字，大晏朝的皇帝都挺萧，而当今陛下，单名一个铮字。 沈静芙觉得这名字很适合他，他给人的气质便是有些冷硬的。 沈静芙提笔，在纸上落下萧铮二字。 她一笔一画都写得很认真，她的字迹是清秀工整的，看着与这个名字有些不搭。 沈静芙忽地想，不知道陛下写自己的名字会是什么样子？ 她撑住下巴，想了想，又咬唇失笑。 而后看着纸上那两个字，赶紧把那张纸折起来，收进了一边的书里。 直呼天子名讳，太过大胆。 另一边，皇宫之中。 萧铮同样在想沈静芙的名字。 这个名字很忽然的闯进他的脑海，在他忙碌的间隙里。 萧铮同样提笔，在纸上写下了她的名字。 静芙。 他的字迹是遒劲有力，将这两个柔情婉转的字亦写得开阔有力，与她的性子倒是全然不同。 高无为在一旁拍马屁：“陛下的字愈发精进了。” 萧铮看了眼高无为，无奈一笑：“你如今是学发会哄朕了。” 高无为笑：“奴才可不是哄您，奴才是实话实说。要不，奴才差人把这幅字给沈姑娘送去？” 萧铮背过手，看着那两个字。 他的确也满意自己写的。 萧铮文武双全，字也是跟着名家大师学过的，即便放在外头也算得上一绝。 在写这两个字时，他尤其写得好。 也不知为何。 萧铮沉默片刻，又笑：“胡说，送给她又以什么由头？平白无故的，叫人心里糊涂。” 高无为笑了笑：“陛下赏的，要什么由头？奴才想，沈姑娘会喜欢的。” 萧铮走下雕龙金椅，问：“你觉得她会喜欢？为何？” 高无为还是笑着：“陛下墨宝，美人不喜。” 萧铮笑容淡了两分：“说起来，太子的字也不随了朕，找了那么多名家师傅，也教不出来。” 高无为道：“这种事，或许也看天赋。” 萧铮哼了声：“他有什么天赋？” 高无为只说：“太子殿下孝顺听话。” 萧铮又叹气。 良久，他走回椅子上，重新看起了折子。 高无为在一旁问：“那这字，奴才这就差人送去？” 萧铮没抬头：“你这会子叫人送出去，岂不是人人都知道了？” 他顿了顿，“待沈氏祈福归来，太后感念她的孝心，自然有赏。” 高无为了然：“陛下说得是，奴才一时傻了。” 高无为小心将那幅字收起来，叫人拿去装裱了，到时候等沈姑娘回去，跟着太后的赏一块送去。 —— 一转眼，又过了好几日。 沈静芙将前几日捡回来的桃花已经处理干净，酿了酒，只等再过些日子就能喝。 她正倚在栏杆上小憩，听见身后有脚步声，还当是绿玉过来。 她懒懒地开口：“我有些口渴了，你替我倒杯茶吧。” 身后的脚步声很快又靠近，将茶水递给她。 沈静芙接过茶水，喝了口，又把茶杯递给她。 这时候，那只手却抓住了她的指尖。 沈静芙心一跳，回头。 正对上萧铮的视线。 萧铮在她身侧坐下，目光松弛：“在休息？” 沈静芙点了点头，才反应过来要行礼，慌忙起身。 动作匆忙，便被自己的裙摆绊了一跤。 跌进萧铮怀里。 萧铮扶住她，低沉地笑：“没事吧？” 沈静芙懊恼不已，她怎么在陛下面前总是表现得这么不好呢。 她要起身，却感觉到萧铮搂住她腰的力气没松。 沈静芙垂下眸子，便没再起身，顺势趴在萧铮怀里。 萧铮另一只手还拿着她刚喝过的茶盏，她只饮了一小口，杯中还剩大半。 萧铮低头喝了剩下的，若无其事将茶盏放在一边。 沈静芙看着他的动作，不由得喉结微涩。 陛下他知道那是她喝过的吗？ 沈静芙不敢问，也不想点破。 萧铮道：“这茶味道一般，改日朕叫人送些更好的来。” 沈静芙谢恩：“多谢陛下。” 萧铮又道：“这些日子叫你成日里只能待在这儿，会不会太闷了？” 沈静芙摇头：“没有。臣女觉得在这里挺好的，心里挺安宁。” 萧铮低头看她：“怎么总是臣女臣女的，好生生分。” 沈静芙：“这毕竟是规矩……” 萧铮说：“规矩也是人定的，放松些。” 沈静芙轻嗯了声。 萧铮又问：“你很怕我？” 沈静芙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萧铮：“这是什么意思？” 沈静芙说：“您是天子，我……崇敬您，畏惧您是自然的。从前，我挺怕您的，感觉您看起来……很有威严。” 萧铮笑了。 “现在呢？现在觉得我没有威严了？” 沈静芙摇头：“不是的。现在您也还是很有威严，只是感觉没那么远了。” 萧铮问：“以前觉得我很远？” 沈静芙点头。 感觉高高在上，不可接近。 萧铮收紧长臂，将她抱得更紧。 “现在很近了。” 沈静芙咬着唇，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好快。 她不知道陛下为什么忽然与她这么亲近地相处，像一场美梦，好像说破了就会幻灭，所以她不敢说破。 她只能提心吊胆地享受着这一刻。 “……嗯。”沈静芙点了点头。 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之间的爱情是怎么样的，沈静芙不知道。 她没有经历过。 沈明和林氏的相处也不像是爱情，两个人总是很冷淡。 沈静芙只在书里看过关于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的爱情的描述，那些词汇是浪漫的，就像这一刻。 她和陛下，好像只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 没有别的身份。 她不知道陛下对她是什么意思，只是因为需要她解毒，所以连带着对她也有几分怜惜，所以会对她这么好？ 还是…… 她的心跳得更快了。 她沉默着，贪恋着。 春雨来得很突然，先是有一滴雨飘在沈静芙脸上，清冽的一下。 她尚未反应过来，紧跟着就是无数的雨滴。 打破了这一刻的安宁和气氛。 沈静芙忙不迭从萧铮怀里起来，和他走进室内躲雨。 她把干净的布巾递给萧铮，自己也擦了擦。 随后，有些无措。 她所贪恋的美好，短暂地过去了。 方才那片刻的气氛，属于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的，被打破了之后，好像就不再了。 他又是天子，而她，是臣子的女儿，是太子的未婚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