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38-打脸

沈静芙枕着胳膊，在夜色中无声叹息。 不过是离开了一个月而已，再回到她熟悉的闺房，竟有种恍惚的陌生感。 或许是因为心境发生了变化吧。 沈静芙再次闭上眼，试图让自己睡着。脑海中却莫名浮现出萧铮的身影。 沈静芙想起和萧铮共枕而眠的那两夜。 那种安全感，旁人无法给她。 沈静芙心便更乱了。 她想到那些书，那张写有她名字的洒金笺，和那张地契。 又想到她与太子的婚约，原本想与陛下说清楚，让他取消这桩婚事，可偏偏忘了开口。 如今若想提解除婚约，总不能与爹爹说。 若与爹爹说起此事，爹爹定不会同意。在此之前她便提过几回，每回都被爹爹训斥，说她不识大体。 爹爹说，既然是天子赐婚，让她做太子妃，那是对沈家的赏识。她若开口提退婚，那岂非让人说闲话，说她连太子都看不上，藐视皇家。 再过不久便是太后娘娘寿辰，到时候太后娘娘的寿宴，她定会受邀参加，便到那时再寻个机会和陛下提起此事吧。 沈静芙这般想着，一夜思绪混沌，终究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只可惜，睡得并不好。 次日醒来时，她身子便不大舒服，有些头晕。 绿玉扶她坐起来，“小姐，奴婢去请个大夫来吧。” 沈静芙摇头：“算了，我感觉还好，许是因为昨晚没睡好，休息休息就好。” 她这样说，绿玉也不好坚持。 简单吃了点东西后，沈静芙便又躺下休息了。 另一边，寻梅堂里。 林月珍昨日已经敷过脸，又涂了些药膏，但沈静芙那一巴掌打得好重，竟还能看出些印子。 林月珍对着铜镜又发脾气，丫鬟便道：“奴婢给小姐涂些珍珠粉遮一遮。” 林月珍却摇头：“不用了，等会儿我要去见太子殿下，就要让他看看，沈静芙是怎么打我的。他看了，就会更心疼我，更讨厌沈静芙了。” 林月珍就这样去见了萧时慕。 一见到萧时慕，林月珍眼泪就掉了下来， 萧时慕看她如此委屈，当即心疼不已：“月儿，你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他说完，就看见了林月珍脸上的指痕。 萧时慕捧住林月珍的脸，更是着急：“谁打你了？” 林月珍哭着说：“是表姐……昨日表姐回来，因着一支簪子，便打了我一巴掌。” 萧时慕火冒三丈，又是沈静芙？！ 他气道：“这个女人怎么这么可恨，什么簪子！我看她就是故意的，分明是因为我喜欢你，而不喜欢她，所以故意找茬。我这就去给你出气！” 萧时慕作势要去找沈静芙麻烦，被林月珍拦住。 林月珍哪里能让他去沈府大闹，她不过是想激一激他，让他更讨厌沈静芙。到时候她的计划就更有优势了。 “算了，殿下。这事儿也是我做得不对我不该没经过表姐的同意，就拿她的簪子。” 萧时慕心疼地看着林月珍，哼了声：“什么破簪子，谁稀罕她的。月儿，你等着，我今日回去便叫他们送好多簪子给你，最漂亮的那种。” 林月珍趴在他怀里：“多谢殿下。” 萧时慕抱着她，又是一番耳鬓厮磨。 待林月珍回来没多久，萧时慕的东西便送了过来。 各色各样好看的簪子，其中还有先皇后当年的陪嫁。他也给了林月珍，告诉林月珍自己认定了她。 林月珍当然高兴。 声势浩大，搞得沈家上下都知道了，都为此事议论纷纷。 “这太子殿下竟给表小姐送这么多东西，却全然忘了小姐。” “对啊，这不是明摆着打小姐的脸吗？” …… 就连清竹院里的丫鬟们也很气愤，“这太子殿下到底要做什么？” 沈静芙补了一觉，终于觉得舒服了些，便听见她们的议论，问绿玉发生了什么事。 绿玉把事情说了，替沈静芙生气。 就算小姐不在意这桩婚事，可太子这个人未免太过分了些，故意打小姐的脸。 沈静芙听罢，脸色如常，又掩嘴咳嗽了声。 “无妨，让她们都别气了。你知道我不在乎。待下次太后娘娘寿辰时，我会开口和陛下说，请陛下收回成命，取消赐婚。” 沈静芙也更觉得太子实在幼稚，长到这么大，竟连最基本的礼数都不懂，只为了一己私欲，便做出这样落人笑柄的事来。 太子既喜欢林月珍，便该想办法与她解除婚约，再大肆与林月珍亲近。 他顶着和自己的婚约，又故意落自己的脸面，只会显得他无能，且一点也不成熟。 或许不懂事的人看热闹会跟着嘲笑沈静芙，但但凡明白些事理的，都会对太子不满。 太子此举，除了下自己的形象，根本毫无益处。 还会把林月珍也架在火上，她明知道自己的表姐与太子有婚约，还和太子关系这么好，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是什么人了。 沈静芙甚至有些好笑，她只觉得萧时慕与萧铮一点也不像。 太子连陛下的一分恐怕都没继承到。 这世上，像陛下那般的人，也只这一个。 即便是他的亲儿子，也不像他。 沈静芙想着，摸了摸脖子上的那枚白玉指环。 许是因为看过了那些萧铮读过的书，看过萧铮写下的那些批注，沈静芙忽然觉得，她自己好像也变得格局更大了。 陛下影响了她，也改变了她。 —— 皇宫，太极殿中。 萧铮很快知晓了萧时慕做的事，冷笑一声。 他还以为太子真的长进了，没想到还是这么愚蠢。 萧铮与高无为不解地感慨：“你说，他到底哪一点像朕？朕记得，先皇后也不是这样浅薄无知的人，他故意闹得整个京城都知道，是想打朕的脸？还是想打沈家的脸？” 沈明是太傅，兼太子太傅，是太子的老师。 即便君为臣纲，可亦要尊敬师长。 何况这桩婚事是他亲自赐的，太子如今这么做，不就是对他不满吗？ 萧铮按了按眉心，实在不知，太子怎么会长成这样。 他对别的孩子或许不够上心，但对太子却一直是认真教导。 萧铮都有些怀疑自己。 高无为赔着笑，替太子说了几句好话：“太子年幼，不懂事罢了。” 萧铮似笑非笑：“朕如今还当盛年，你说，朕若是再生一个，从头培养，会不会比太子成器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