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47-请求解除婚约

亦或者是她自己的心跳声。 总之如同鼓点，又急促又有力。 当她紧紧抱住萧铮的时候，能感觉到被萧铮身上的气息紧紧包裹住。 沈静芙的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 她喜欢萧铮身上的气息。 具体是怎样的一种味道她形容不上来，反正是好闻的，吸入肺腑之后，像某种安神香的功效，能顷刻间让她的心沉静下来。 可同时，又像某种醒神的香，沁入心脾后，让人昏昏沉沉的思绪变得兴奋起来。 总之，难以言喻。 和沈静芙闻过的她爹身上的气息也不一样，她爹到这个年纪，已经散发出一股将腐朽的气息。 但是萧铮却没有，他的气息仍是蓬勃的。 像一棵生命力旺盛的参天大树，遒劲有力的根系仍在不停地往土里钻，钻得更深，汲取更多的养料。 躺在他的树冠之下，像被他的羽翼保护住。 沈静芙闭上眼，让自己沉浸在这片刻贪来的舒服里。 直到她的眼泪停下来，心底的情绪终于慢慢平复下来。 沈静芙这才不好意思地松开手，从萧铮怀里抬头。 她羞红了脸，一时间有些不知道如何面对萧铮。 只好转过头，默默拿帕子擦掉眼角的泪花。 萧铮胸口被她哭得湿了一团，有一片很明显的水渍。 沈静芙也看见了，脸便更红了。 她绞着帕子，小声道：“臣女失态了……” 萧铮看了眼胸口的水渍，轻笑出声。 “人受委屈了就伤心难过，伤心难过了就会哭，没什么失态的，人之常情罢了。” 沈静芙知道他这是在安慰自己。 却不禁开口问了一句：“那陛下也会有伤心难过的时候么？陛下伤心难过的时候，也会哭么？” 她虽已经不哭了，可眼泪在她一双秋水剪瞳里盈满的雾气却还未消散。 沈静芙一双眼湿漉漉的，看得人心也泛出潮气似的。 像身处春日里，春雨下不停的时节。 萧铮被她问得一怔，又失笑。 “朕么。” 他点了点头。 “朕也只是一个寻常不过的人，是人就会有七情六欲，那就会有伤心难过的时候。人生在世，哪能时时都是开心的。” 沈静芙呆呆看着他，也许在想，他身为天子，会为什么伤心难过？ 萧铮含笑说：“只不过，朕伤心难过的时候，不会选择哭这种发泄情绪的办法。” 在萧铮有记忆以来，他便很少哭。 幼年时或许还有过几次，但等到长大一些，便再没为谁流过眼泪。 眼泪对他而言是陌生的东西。 沈静芙吸了吸鼻子，她觉得鼻尖也红彤彤的，看起来更是可爱。 萧铮目光落在她鼻尖，又移开。 沈静芙道：“那陛下是不能哭，还是不想哭呢？” 在沈静芙看来，他是皇帝，承担的东西太多，就不能哭了。 萧铮被她的话问得又是一怔。 还从来没有人问过他这样的问题，没人会问他为什么不哭？ 是不能哭？还是不想哭？ 他看着面前的小姑娘，她还小，藏不住什么情绪。 一双眼定定地看着他，写满了好奇和怜惜。 她竟会为这样一个问题，替他感到怜惜。 萧铮的心一下子变软了。 通常旁人看他，都觉得他很强大，强大到似乎无所不能。 没人会在意这种小事。 萧铮叹息着开口：“不想，也不能。” 他早已经习惯了冷硬的性格，不习惯也不喜欢流泪这种太过柔情的发泄情绪的方式。 当他成为太子，成为天子，不论是在战场上领兵厮杀，还是坐在金銮殿上运筹帷幄。他除了是他自己，还是一个符号。 他不能流露出太过软弱的姿态，他必须强大。 否则，是坐不稳这个位子的。 沈静芙似懂非懂，轻应了声。 她没再追问这个话题，垂着眸子，纤长浓密的睫羽慢慢眨动。 空气忽然变得安静。 沈静芙忽然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她与萧铮之间的话题真是少得可怜。 她不能与他讨论政治上的事，也不能与他讨论生活上的事。 先前那会儿，至少还能做。 当言语不能表达，至少行动还可以表达出一些东西。 但如今，他们两种表达方式都失去了。 沈静芙多希望，方才那个紧密的拥抱之后，接下去的事，是更紧密的。 但他们没有立场。 她只觉得心里一阵遗憾，又想，该找点什么话说。 否则这样静静坐着，这一切会很快就要结束掉。 她想挽留住今天。 沈静芙忽地想到了她和太子的婚约，她原本想等到太后娘娘寿辰那日，再找个机会和萧铮提。 她本以为要等到那天才会再见到他。 谁知道，今日竟能见他。 沈静芙便开了口：“陛下，臣女有一事相求。” 萧铮：“你说。” 沈静芙：“陛下曾说，愿允臣女一个心愿。臣女想……与太子殿下解除婚约。” 她深吸了一口气，一鼓作气把这话说出来。 沈静芙看向萧铮，微微咬唇。 萧铮眸色微颤，有些意外。 “你不想嫁给太子？”他追问一遍。 沈静芙点头。 萧铮又问：“是因为今日太子与林姑娘的事让你失望了？” 沈静芙摇头：“是也不是。太子殿下与表妹情投意合，我早就看在眼里，心里清楚。” “至于他们因情难自抑，做出些有违礼法的事，也无可厚非。” 沈静芙说完这句，又咬了咬下唇。 原本她应该会对此嗤之以鼻的，就像她爹爹那样的态度。 毕竟她爹爹一向如此，是以沈静芙从前也遵循这套礼法。 只不过，如今她的心情发生了转变。 因为她自己也做了这样的事。 她违背了她爹爹所推崇的礼法规矩，沉沦于……和萧铮的亲密无间。 沈静芙自己也情难自抑，深陷其中。 即便最开始是意外，后来明面上也是不得已。 只有沈静芙自己清楚，她情愿投身于其中，并从中得到了无尽的欢愉。 她会隐秘地期待，会希望他们永不分开。 倘若叫她爹知道，大概也要指着她鼻子骂一句，不知廉耻。 想到这里，沈静芙不禁苦笑一声。 她继续说下去：“臣女想解除婚约，只是因为，臣女对太子殿下本就无意，从前是陛下亲自赐婚，臣女身为陛下的子民，无可违抗。 但如今既然有机会，还是想解除这桩婚约。” 听见她说对太子本就无意，萧铮顿时眸色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