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114-铜镜自有用处

这消息很快便在宫中传开了。 “我瞧着陛下待皇后娘娘很是宠爱呢。” “我也瞧见了，陛下特意让皇后娘娘与他同乘呢，皇后娘娘明明有自己的凤辇。” “陛下不是说了吗，皇后娘娘可是天女，能庇佑咱们大晏朝呢，陛下宠爱皇后娘娘也情有可原吧。” “可我总觉得，陛下看皇后娘娘的眼神满含情意……我入宫这么些年，从未见过陛下待哪位娘娘如此深情呢，就算是当年的淑妃娘娘，陛下也未曾如此。” …… 这消息一传十十传百，自然也传进淑妃耳朵。 淑妃早上在凤仪宫被沈静芙训斥了一番，吃了一个下马威，这会子本就气恼着，听着那些宫人将自己与沈静芙放在一起比较，还踩了她一脚，说她不如沈静芙，火气更是蹭蹭涨。 淑妃拂落手边的杯盏，面容有些狰狞：“啊啊啊啊！该死的沈静芙，她凭什么教训我！本宫哪里不如她！” 淑妃气得在宫中大叫，宫女们跪了一地，劝她消气。 “本宫消气？本宫怎么消消气？传令下去，本宫宫里不许议论此事！倘若叫本宫听见，本宫拔了她们舌头。” “是……” 淑妃还是气恼，又连着摔了好几个花瓶，直到一地狼藉，自己也没了力气，才回榻上坐下。 “什么福泽深厚，什么天女，本宫通通不信……”淑妃喃喃自语。 淑妃的贴身宫女采薇劝道：“娘娘，您要保重身子，哪能这么生气。皇后娘娘年轻貌美，陛下就算现下喜欢她，那也是一时新鲜，没什么的。” 淑妃苦笑道：“是啊，年轻貌美，本宫也曾经年轻貌美过，也曾经备受宠爱。可如今呢，如今陛下连多看我一眼都不曾。” 采薇又劝道：“咱们避避风头就是了，等一等，等陛下的新鲜劲过了就是了。” 淑妃抬起头来，抽噎一声：“她如今不过十七，还能年轻貌美好几年呢，若是陛下一直宠爱她，难道我一直要忍几年吗？我可忍不了。” 淑妃擦掉眼泪，忽地灵光一闪，有了主意。 “若是陛下在最新鲜的时候，发现皇后娘娘与太子殿下藕断丝连，你猜陛下会有多生气？” 采薇一怔：“娘娘，您打算怎么做？” 淑妃勾起唇：“采薇，你去，打听打听太子殿下这些日子是什么反应。” 采薇应下，“奴婢这就去办。” 淑妃敛起神色，在这后宫里，她待的时间可比沈静芙久多了，区区一个沈静芙，难道斗得过她？ 就算陛下因着那天女的预言，不可能废了沈静芙，但只要陛下不宠爱她，一个没有宠爱的年轻丫头，在这宫里又能掀起什么风浪？ —— 太子从昨日亲眼见证了帝后的祭天大典后，便一直心情郁闷。 他这郁闷是因沈静芙而起，自然不可能去找林月珍抱怨，便只能找灵潇。 太子仰头饮尽杯中酒，“你说，她怎么会是天女呢？她怎么就成了我的母后呢？” 原本萧时慕对沈静芙是因为那次在瑞阳长公主的生辰宴上撞见她的另一面而心动，之后又想着把她娶回来讨父皇欢心，也算不上多情深。 可昨日亲眼见她站在父皇身边，真真切切成了父皇的女人，萧时慕这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 昨夜二人洞房花烛夜，萧时慕更是忍不住想到沈静芙。 父皇老了，新婚夜定然也力不从心。 分明沈静芙嫁给他更好。 萧时慕又喝了一杯，气愤道：“你说她会不会现在就后悔了？” 灵潇虽一向哄着太子，但这种事却不好顺着太子的话。 毕竟太子这些话若是传出去，那是觊觎母后。 灵潇道：“殿下，这些话您往后还是莫要说了。” 太子脸色一变，他已经连着喝了十几杯，这会儿有些醉了。 “你！你也不帮我了是吗？”太子指着灵潇，手指颤抖。 灵潇上前几步，要拿走萧时慕手中的茶壶：“殿下，您已经喝了很多了，不能再喝了，喝多了伤身体。” 太子推开她：“滚，你算什么东西，也配管孤！孤是太子！” 太子踉跄着起身，便又去找林月珍。 他心里不痛快，就需要别人顺着他的话说。 灵潇抿了抿唇，看着太子背影叹息。 林月珍已经睡下了，被一阵剧烈的拍门声吵醒。 “开门，是孤！” 林月珍听见太子的声音，心头一喜，当即让莲衣开了门。 太子的身躯霎时间压在林月珍身上，浓烈的酒气熏得她皱眉。 “殿下，您怎么了？” 太子拉着林月珍的手，“你说，她是不是很蠢，父皇都老了，我才是正年轻！她嫁给父皇，却不愿意选我，是不是很蠢？” 林月珍好一会儿才听明白萧时慕的话，他竟然是在为沈静芙借酒浇愁！ 林月珍当即垮下脸：“殿下，你这是什么意思？殿下忘了，从前殿下最讨厌她。” 萧时慕：“……是啊，我以前讨厌她，可是我现在忽然觉得，她也没那么讨厌……” 林月珍不想听这些话，也懒得哄一个醉鬼。 她别过脸，又把太子赶了出去。 虽然林月珍知道，如今她的靠山只剩下太子了，她应该讨好太子。 可那是沈静芙！ 她做不到顺着太子夸沈静芙的好，更不想看见太子为沈静芙后悔！ 太子气得踹了一脚门：“孤是太子！你们一个个都这样对孤！你们都可恶！” 太子没想到自己竟两边都碰壁，他只好又跌跌撞撞地走了。 莲衣亦被林月珍赶了出来，看见太子踉跄的背影，莲衣咬了咬牙，下定了某种决心，而后追了上去。 —— 沈静芙这一觉睡得有些沉，从下午一直睡到了第二日早上。 醒来时，她自己都有些恍惚。 昨日闭上眼前的记忆还在脑中盘旋，不是与陛下出门逛逛，而后她困了吗，怎么一睁眼，都是第二日了。 沈静芙撑起身，唤绿玉她们进来伺候。 绿玉笑容促狭：“娘娘这一觉睡得可真久。” 沈静芙问：“陛下呢？” 绿玉道：“陛下说要去早朝，先走了，然后咱们别吵醒娘娘。” 沈静芙哦了声，捏了捏眉心。 好在大晏朝并未有嫔妃给皇后晨昏定省的规矩，除了帝后大婚后第二日，所有嫔妃需来面见皇后，其余时候便随意，除非皇后有大事召集嫔妃相聚。 至于皇后给太后请安，也不是每日必须，隔几日去一趟就好。 不过沈静芙初来乍到，还是决定今日也去寿康宫给太后娘娘请安。 绿玉问：“娘娘今日要穿哪件衣裳？” 宫女们选出了两件，一件是红色的石榴裙，另一件是绿色的百迭裙。 沈静芙指了指绿色那件。 待穿戴好后，红蕊又问：“娘娘要不要用那方大镜子照一照？” 沈静芙忙不迭摇头：“……不用了。” 那些回忆可没这么容易忘记，让她能坦然面对那方等身铜镜。 红蕊有些惋惜：“这么大的镜子，就这么放着，岂不是可惜了。” 绿玉掩嘴笑：“不会可惜的，它自有用处。” 沈静芙羞恼地嗔瞪一眼绿玉。 绿玉眨了眨眼：“奴婢什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