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问剑前夕

转眼又过了半个月，算是楼夭过得最清闲的一段时间。 每天醒来下楼吃饭，然后跟梦无痕一起练功。 偶尔切磋几招剑法，偶尔并肩坐在窗边，看院子里的竹影被风吹得晃来晃去，牵手拥抱亲吻等等。 璇玑负责做饭，负责收拾碗筷，负责在他们练功间隙端一碟切好的水果上来。 然后气鼓鼓地坐在旁边托着腮看他们。 璇玑醋意十足地说道：“怎么感觉像是养了两只猫啊！还要负责给猫梳毛和铲屎！” 楼夭也会陪她下棋，不过小妮子还是容易吃醋。 有一回楼夭跟梦无痕在院子里多坐了一会儿，璇玑便在厨房把萝卜切得震天响。 咚咚咚的，像是要把不共戴天的仇人剁成臊子。 楼夭对此很是无奈，因为这小家伙不是吃一个人的醋，而是吃两个人的醋！ 楼夭无奈地走过去帮她切了两根萝卜，她才哼了一声，把那碟切好的萝卜片往他手里一塞，说“端上去给姐姐吧，我才不稀罕当你们的跑腿丫鬟呢”。 楼夭端着碟子上楼的时候，听见身后传来璇玑自言自语的小声嘀咕。 “……明明是我先认识他的。” 他打了个趔趄，心想换了个世界，怎么“白学”还在追我？ 午后时分，楼夭忽地想起一件一直搁在心头的事，便趁练功间隙问梦无痕。 “我之前是学了你们慈航静斋的龙蛇剑法和龙元功，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毕竟这是你们宗门的秘传，我怕你回去被宗门长辈责罚。” 梦无痕正靠在窗边翻书，闻言抬起头来，眼神温柔平静：“没关系的，楼弟弟。” “师傅说过，如果璇玑替我选定了情缘，可以许以一些东西作为答谢。” “哪怕是静斋里的秘传功法也无妨，毕竟情劫讲究的本身就是你情我愿。” 楼夭挑了挑眉：“你们就不怕我传出去？” 梦无痕合上书册：“璇玑有近似于他心通的能力，能看透一个人的本质。” “天生异能？” “没错。” 楼夭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个世界上存在着拥有天生异能的人，像是剑星宗就有一位真传师兄，拥有着操控金属的能力——对这种能力，他可以说是眼馋急了。 毕竟要是他也能控制金属，说不定就能御剑飞行了啊！ 楼夭其实怀疑，自己的势书说不定也是天生异能，但也仅仅是猜测而已。 他于是问道：“她在我身上看到了什么？” 梦无痕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斟酌措辞，最后轻声说了一句。 “她说你是一只小狗。” 楼夭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服气：“我才不是星潮呢。” 梦无痕弯了弯嘴角，没有接话，重新翻开书卷。 窗外的日光照在她侧脸上，她的眉梢微微扬起，比三月春景更加美好。 快到傍晚的时候，璇玑噔噔噔跑上楼来，在门框边探出半个脑袋。 “楼夭哥哥，姐姐，下来吃饭了！” “明天就是问剑大会了，楼夭哥哥你紧不紧张呀？” 楼夭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没什么感觉吧，感觉会是一个轻松的夺魁。” 他顿了顿，随即又看向了身旁的梦无痕，柔声说道： “原本以为问剑大会才是我此行最大的目标，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璇玑立刻做了个干呕的表情，夸张地捂着嘴，朝着他疯狂翻白眼； “好油啊楼夭哥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油了？” 楼夭指着自己：“油吗？哪里油了？” 梦无痕从他身边走过，路过时轻轻点了一下头，语气淡淡的：“确实有点。” 楼夭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们两个合起伙来欺负我。” 璇玑朝他吐了吐舌头，又一把挽住梦无痕的胳膊，下巴扬得高高的。 “我家姐姐当然跟我最亲啦！你算老几呀！” “我算老大！” “你连老二都不是！” 楼夭摇了摇头，心想着好男不跟女斗，于是跟在她们身后下了楼。 饭后，璇玑照例抢着去洗碗，把堂屋留给了他们两个。 “还是挺有眼力见的嘛，璇小妹。” 楼夭搬了两把竹椅放在院子中，拉着梦无痕并肩坐下。 头顶的夜空像块墨蓝绸缎，星子铺了一层又一层，整条银河都倾倒在天幕之上。 他握着女人微凉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画着圈，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 “梦姐姐，你的红尘劫还需要多久？” “修到九素心大成便可以踏入宗师境，但……最后都是需要忘掉你。” 梦无痕说完之后，便彻底沉默。 楼夭心想，还真是老套的剧情啊。 他的唇角勾起温柔笑意：“前人的功法只适合前人，后来者也该走出自己的路。” “十七岁就成为一品武者，静斋的前辈们能做到吗？” “梦姐姐可是举世难寻的天才，不一定非要照着那本册子走完。” 梦无痕偏头看他，眼中碎光像是夜风拂过水面，漾开一圈极浅的涟漪。 她没说话，只是微微倾身，在他唇角印下一个极轻的吻。 夜色里那一下触碰，像是被月光浸透的薄纱覆上来。 淡淡的、温温的，不灼人，却叫人从心尖软到了指尖。 厨房的窗缝后，璇玑正扒着窗台偷看，手里还攥着半块没拧干的抹布。 瞧见这一幕，女孩猛地缩回脑袋，捂着嘴无声地笑了起来，连肩膀都在轻轻发抖。 梦无痕重新坐直身，安静了一会儿，又开口。 “这些天你一直陪着我，你自己的武道真意怎么办？” “随缘吧，这东西的确是急不来的。” “可是越早成就宗师，对你的成长就越有好处。” 梦无痕有些内疚，觉得因为自己的缘故让少年一直留在身边，耽误了他的前程。 楼夭道：“武道于我而言确实重要，但说到底，练武是为了不留遗憾。” “若是为了虚无缥缈的武道真意，而忽略了身边值得珍视的人……” “我敢肯定，以后的我一定会后悔，撕心裂肺的那种。” 梦无痕没有接话，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竹影在两人身后被夜风摇着，整座小院只剩下枝叶的细响和远处的虫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