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会毒龙钻的方丈

此刻高台之上早已座无虚席，其中既有江湖武者，也有纯粹来看热闹的百姓。 梦无痕与璇玑就在其中。 毕竟慈航静斋向来低调行事，而且就跟剑星宗一样，已经隐世了几十年的时间，因此二女也不想暴露身份，免得给静斋惹到不必要的麻烦。 璇玑能感受到梦无痕的紧张，一部分是因为人多，一部分是担心楼夭受伤。 女孩问道：“姐姐，红尘劫怎么办啊？” 慈航静斋的斋主自然是不许婚配，毕竟是出家之人的宗门。 原本二人没在一起的时候，璇玑紧张的是自家姐姐痴缠成魔。 可是现如今楼夭开始主动，她又害怕梦无痕无法放下这份感情。 梦无痕闻言之后，非但没有流露出迟疑的神色，眼底反而漾开淡淡笑意。 她轻声开口，语气不容置疑：“前辈的路并不适用于我，选择忘却感情反而是懦弱的表现，毕竟谁人能做到真正的无情？” “无需按照书册之中的功法修行，我会走出属于我自己的路。” 璇玑愣怔片刻，随即也笑了起来。 “这才是我认识的姐姐嘛！” 在璇玑的眼中，梦无痕就是无所不能的存在啊！ 不论是读书写字，还是剑法轻功，梦无痕在这些方面的天赋都比自己高上不少。 前段时间梦无痕因为楼夭患得患失，看得璇玑一阵心痛，害怕从此一蹶不振。 但现在嘛……虽然说梦无痕修行的《九素心》不再纯粹，但她一定有办法的！ …… 下层看客如云指指点点，好不热闹。 更上层位置则是属于琅琊王氏的子弟，以及铸剑山庄的弟子。 最顶层，则坐满了各大宗门的长老。 此刻他们端坐如山岳，周身气势内敛，却仍让经过弟子都不敢大声喘息。 毕竟在座的每一位前辈，皆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宗师宿老，光是跺一跺脚，便能叫整个武林震上三震。 按照常理而言，既然是由铸剑山庄和琅琊王氏的人牵头举办的问剑大会，坐在中间的也理应是他们的人。 可此刻，中央站着的却是一个身着灰色僧袍的老僧。 老僧面容清瘦，眉须花白，正是玄岳寺的万辛方丈。 这位方丈本是上一代玄岳寺住持的弟子，年轻时经常在外游历，十分抗拒在寺庙中枯坐念经，嘴里喃喃着什么“行走江湖，纵横天下”。 据传他曾独自一人深入极北冰原，又曾在南疆瘴林之中停留过数年，还与五仙教的上一代圣女，有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风流韵事…… 万辛方丈的修为并非玄岳寺中最高的，却是寺中跟江湖各派打交道最多的一个。 但真正让他在江湖上立住脚跟的，是二十年前那一桩事。 当时幽冥阁派出数十名杀手，潜入中原腹地，意图在武林集会上暗杀数位宗师。 消息走漏之后，各派严阵以待，却始终查不出那些杀手的藏身之处。 最后是万辛方丈独自一人，寻到了那处藏匿点。 据说是完全没有动用刀兵，只是跟那些杀手面对面坐了一整夜。 等到天亮时，那些杀手中有半数人自愿废去武功。 剩下半数被万辛方丈劝退，带着他手写的一封书信各自散去。 从那之后，江湖上便有了一个说法： 万辛方丈的刀不是挂在腰间的，是搁在嘴边的。 但后来却有些市井传言，说是万辛方丈有一招武技，名叫“毒龙钻”…… 言归正传，如今的方丈虽已退居闲职，但每逢江湖上有大事，各方势力仍会请他出面做个见证，既压得住场面，又不会让人觉得偏向哪一方，算是最合适不过的人选。 “诸位远道而来，老衲代主家先行谢过。” “今日到场的人数，比老衲预想的还要多上许多。” 万辛方丈顿了一下，又看了看左侧坐着的几位长者：“老衲方才还跟青牛观的元真道友说，这么多年轻人聚在一处，已经是数年未见的光景了。” 元真道人声音温和：“是啊，少年人的意气也让我有了颇多感触，像是回到了几十年前，那时候……” 座下的弟子面露苦色，感觉又像是听了一场宗门早会…… 另一位面色黝黑的老者跟着接了一句，声若洪钟，是大觉岩的智明禅师。 “人多了却也未必是什么好事，老衲听说最近幽冥阁在城中活动频繁，昨夜还隐约闻到些血腥气，诸位还是多加小心才是，免得被这群蛀虫咬穿了鞋子……” 元真道人轻轻摇了摇头：“今日这么多名门正派的长辈在场，幽冥阁再大胆子也不敢在此时动手，智明师兄倒是不必过于忧虑。” 智明禅师低念了一声佛号，没有再说什么。 万辛方丈转过去看向不远处的中年人，语气随意道： “剑庄主，今日这第一关到底是怎么个比法？” “老衲问了你好几回，你总说到了便知。” “如今人已到齐了，也是时候该揭晓了吧？” 青衫中年人含笑不语，腰间挂着一枚铁铸的令牌，上书“剑王令”三字。 这便是铸剑山庄的庄主剑秦。 剑秦站起身，走到高台前沿，目光扫过台下乌泱泱的人群。 他只是轻轻抬了一下右手，而后轻吟一声：“动。” 话音刚落，演武场中央的地面忽然传来沉闷的轰鸣。 楼夭感觉到脚下的青石板震动不止，紧接着，整个场地的中心区域像是被人从地底捅开了一道口子，石板缝隙间喷出细细的烟尘。 擂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下沉陷落，取而代之的是一座从地底升起的庞然大物。 灰黑色的金属骨架节节拔高，像巨兽正舒展脊背。 齿轮咬合的声音在空气中嘎嘎作响，那些骨架之间不断弹出新的构件，合拢、拼接、延伸，不过数息之间便形成了一座差不多十丈来高的高耸塔楼。 塔身四周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机关傀儡，木质的躯干上刻着暗红色的符文，关节处用铜铁铆接，整整齐齐地排列在塔身外侧，像是等待着攀登者的蚂蚁群。 台下骤然安静了一瞬，随即炸开一片哗然。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 “机关塔吗？难道是天机阁帮忙制作的？这也太豪华了吧？” “好多机关傀儡啊，铸剑山庄这次真是下血本了啊……” 高台之上，剑秦轻轻抚了抚袖口，脸上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的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片场地： “铸剑山庄可不只是会铸剑，机关术也同样拿得出手。” “这便是我为诸位准备的第一关。” “塔高九层，每一层都有不同的机关和傀儡，只考验剑法而非所谓武道境界，因此所有人不得破坏傀儡，否则直接取消大比资格。” “先到塔顶的三十人，便可进入下一轮。” 剑秦说完之后顿了顿：“诸位，请吧。”